返校第一天终于在第六节课的下课铃声中结束了。石桥修作为归宅部的成员并不需要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但当他刚拎着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便被霞之丘诗羽逮了个正着。
“下午好,霞之丘前辈。”石桥修换好鞋,走近前去打招呼。
“石桥君下午好。”霞之丘诗羽微笑着:“今天下午有空吗?一起去喝点什么?”
“霞之丘前辈不担心自己违反校规?”石桥修和霞之丘诗羽并排走出教学楼。
“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不是吗?”霞之丘诗羽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两个年级的第一名,就算是稍微触犯一下校规,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石桥修摇头:“很抱歉,霞之丘前辈,恕我不能答应。我只是个新生,不太适合去打擦边球。说实话,我们一年级很有几个学习能力非常突出的人。我想我八成很难像您一样一直保持学年第一。对您来说,稍微触犯一下校规,只不过是‘优等生的特权’。而对我来说,一旦将来名次下降,之前触犯校规的举动就会被解释为取得一点点成绩就沾沾自喜。”
“没想到石桥君的胆子原来这么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别这样说,霞之丘前辈。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石桥修平静地回应。
“嘁”霞之丘诗羽扫兴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前辈晚上有空,我们可以回家换下校服再出门。”石桥修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样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不会有问题了,除了含酒精的饮品。”
“然后趁机把美丽动人的学姐拐进情侣酒店做羞羞的事情?”霞之丘诗羽明眸流转,说出让人脸红耳热的话。
“你想多了,前辈。”石桥修不为所动:“在霓虹,未成年人是不允许私自在酒店订房间的,不要被那些动画骗了。除非监护人写担保书同意被监护人单独在酒店住宿。”
“石桥君,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的时候让人很想教训一顿?”
“有吗?我没印象了。”
“你这个人……”
两人一路拌着嘴,引来无数丰之崎学生惊异的目光。他们还真没见过那位高岭之花和哪个异性的关系如此密切。
“我走这边。”到了校门口的十字路口,霞之丘诗羽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回见。”
“那个,晚上要出来碰面吗,霞诗子老师?”石桥修忽然换了称呼。
“你怎么突然这么称呼我?”霞之丘诗羽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这个……今天晚上告诉你。”石桥修卖了个关子。
“啧,不说就不说。记得,今晚七点,中央百货店门口。”霞之丘诗羽扭过头去。
“好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
……
当晚六点五十,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的石桥修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八分钟后,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商场外墙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广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石桥君,你往后面看看。”石桥修接通电话,听筒中传来霞之丘诗羽的声音。
他依言回头看去,猛然睁大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霞之丘诗羽身上深蓝色的短连衣裙以及外面搭配的灰色外套,给她平添了一份沉稳干练的气质。姣好的身材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又展现出她妩媚的一面。两者交相辉映,使她看起来熠熠生辉。这让他不由得愣住了。
“啊啦,原来那么义正言辞的石桥君也会有对女性的渴望呢。”见石桥修呆若木鸡,霞之丘诗羽捂嘴轻笑。
“咳,前辈说笑了。”石桥修反应过来:“对美丽异性的向往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欲望。只不过有的人能够有效控制这种欲望,有的人不行。”他定了定神,毫不隐瞒对霞之丘诗羽的赞誉。
“石桥君的嘴怎么突然这么甜了?难道你回家不止换了衣服,连脑子都换了吗?”
“实话实说罢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两人走向之前就已经看好的西餐厅。霞之丘诗羽一边看着随处可见的店面招牌,一边询问。
“什么?”石桥修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下午为什么要喊我‘霞诗子老师’。”
“这个问题啊,挺简单的。”石桥修说道:“我和前辈刚认识才两天,前辈就主动到我的教室来找我一个一年级新生。如果说前辈仅凭上次一面就对我有异样的情感,未免太自恋,也太说不过去了。我自然只能考虑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前辈有事找我。我能帮上前辈的事情也不多,目前来看可能只有创作小说是我们之间的共同点了。”
“太聪明的男孩子可不会招女孩子喜欢哦。”
两人走进西餐厅。点餐后,霞之丘诗羽便用line将一个文档传给石桥修:“这是《恋爱节拍器》第二卷的一部分内容。我希望庆之老师能给出一些建议。”
“我就知道……”
“怎么了?后辈君不愿意吗?”霞之丘诗羽眯起了眼睛。石桥修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她的要求,往后在丰之崎,他鬼石桥的名声就要败光了。
“倒不是不愿意。”石桥修求生欲高涨:“前辈也知道,我是写传统小说的。对轻小说并没有多少了解,毕竟隔行如隔山。我也只能从读者角度给出自己的读后感。”
“那就足够了。”霞之丘诗羽不由分说。
两人一边读稿子一边商讨,直到店面快打烊了才被老板劝出来。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两人走出商场时,外墙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了。霞之丘诗羽看着乌黑的夜空说道。
“前辈,我送你回家吧。”石桥修看着瘪下去的钱包,掏出一枚500円的硬币:“不过只能坐地铁了。”他耸了耸肩。
“啊……说起来,我好像也只剩200円了。”霞之丘诗羽摸遍全身,也只搜罗出来两枚硬币。
“怎么了?小姑娘。缺钱的话,叔叔可以给你哦,只要你陪叔叔过一晚。如果你愿意,叔叔可以带你去看金鱼。”一个脑门上顶着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大叔走过来,毫无顾忌地扫视着霞之丘诗羽的躯体,一脸腌臜的笑容。透过半开的衬衫,石桥修隐约能看到他胸口的纹身。
石桥修上前两步,一把拉过霞之丘诗羽,将她护在自己后面。
“小哥,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那个挺着啤酒肚,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指着石桥修的鼻尖:“信不信我把你扔进东京湾喂鲨鱼?”
石桥修并不搭理他,只是慢慢后退。
“你后退也没用啊。喂,大泽。”中年男人并不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大泽?”石桥修一愣,猛然感觉身后不对劲。他护着霞之丘诗羽转过身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呈抓握状的男人的手,也许就是那个“大泽”的。
石桥修反应过来,急忙伸出左臂挡开那个男人的右手,随后手腕翻转,用力捏住他的右手腕。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石桥修对着他毫无防备的下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那个男人痛吼一声,捂着被打中的地方踉跄后退。
“哦哟,是个能打的?难怪敢多管闲事呢。”中年男人惊讶地说。他从怀中掏出折叠刀:“看来今天不让你见见血,你是不会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的。”
“记住,要是那个‘大泽’再过来,先撩阴,再插眼,然后赶紧往交番跑,记得边跑边报警。”两人重新转回身时,石桥修偏头靠在霞之丘诗羽耳边吩咐。
“好。”霞之丘诗羽看出来他要和这个拿着刀的人放对,也轻声回应:“注意安全。”
石桥修并未答话,而是紧紧地盯着逐渐靠近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慢慢地走近。石桥修想往后退,却受到了霞之丘诗羽的阻碍:“后面那个人也过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看看是你的皮肉硬还是我的刀硬!”将面前两个年轻人逼到退无可退,中年男人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折叠刀向着石桥修的心脏捅了过去。不过却在刀尖即将触到皮肤时被攥住了手腕。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拿刀的男人忽然感觉自己持刀的手被一股力量引向右侧。因为阻力的消失,他手上的刀顺利地向右上方刺去,在石桥修的左肩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衬衫的左袖很快便被血液染红。他来不及惋惜这一次机会,因为两根指头在他的眼前越来越大。
“啊——”男人蹲在地上,捂着双眼凄惨地嚎叫。原本在他手上的刀被甩在一边,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
“啊!”另一边则是背后那人短促的惨叫声。
石桥修不顾左肩的刀伤好奇地回头,只见霞之丘诗羽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同伙,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眼熟的短发女人。
“冢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