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密集的闪电从暗云中落下,紫电缠绕在战车两侧,所到之处,无数苍青色的巨鹰如雨点般坠落。
在疾驰的中世纪列车之上,古代与现代神秘间的碰撞勾勒出一幕摄人心魄的光景。
但是,位于风暴中心的美游显然没有心思欣赏它,白鹳骑士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漫天飞舞的魔弹也无法阻止对方的脚步。
美游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一个又一个魔术从脑海中闪现,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
任她精通再多魔术,在英灵的宝具面前都显得错弱无力。
「会死」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战车再一次从上空略过,与此同时,狂暴的紫电从三人正上方炸裂开来。
“危险!”
格蕾猛地抱住两人,仓促地翻滚到一旁,可怕的能量从三人身后略过,林中的树木就像铅笔一样被挂倒。
「已经...没有办法了么」美游的心头掠过一丝绝望。
刚才那一击将剩余的白鹳骑士一扫而空,失去了使魔的掩护,三人在战车面前就犹如赤身裸体一般。
看着战车在空中再次划出弧线,一旁双膝跪地的格蕾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死神之镰(Grim Reaper)上的几个眼球睁开,周围的魔力开始凝聚。
“Gray(灰暗)……R**e(吵闹)……Cr**e(渴望)……Depr**e(使堕落)……”
少女低声地吟唱着。
美游瞪大了双眼,在她的感知中,那个温柔、羞怯的格蕾小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机械般冰冷的波动。
“格蕾,不行!”
格蕾动作一滞,但死神之镰的展开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看来就连二世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给现在的她了。
二世焦躁地掏出一根雪茄,犹豫片刻后,又取出了平时用来切雪茄的小刀。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抽雪茄?」美游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露出一丝苦笑:
“我只是在赌,从刚才开始那辆战车就在刻意避开与列车的碰撞,这就意味着对方的御主不打算与魔眼收集列车为敌,既然对方的攻击存在限制,那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话音戛然而止,就像在嘲笑二世的天真一般,战车在旋回之后突然急速向下俯冲,很快就来到了与列车平行的位置。
“AAAALaLaLaLaLaie”赫费斯提翁拽起缰绳,咆哮着加快了战车的速度。
二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种规模的魔力...可恶,如果那个时候能从阿特拉姆那里换到原始电池的魔术礼装的话。”
「原始电池...」
美游突然想起几天前兄长大人“旅行”归来后带回的那个破碎的小壶,那似乎就是名为原始电池的魔术礼装。
她立刻理解了二世的意图。
「原始电池的术式本质上是改变天气,吸引雷电再将其释放的术式,正如其描述的“电池”一样。埃尔梅罗二世打算用增幅后的术式吸收并削弱那辆战车的攻击,同时用术式解放后的冲击再次进行缓冲,以此来创造脱身的间隙。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真的能成功么?」
答案是否定的。
美游瞥了一眼身旁的二世。
尽管很有气势地站在那里,构筑的也确实是原始电池的术式,但美游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多么强大的魔力。
这种微弱的反抗充其量也只能让他们从车轮下保留全尸罢了。
「必须要做些什么」
手指下意识地动了起来,假如阿特拉姆本人在此的话一定震惊得说不出话吧,因为她正在以超出埃尔梅罗二世数倍的速度分毫不差地构筑着完整的术式。
术式在转瞬之间构筑完成,但美游心里没有丝毫喜悦的情绪,原始电池的术式需要建立在其载体,也就是魔术礼装——那个陶瓷的小壶上能发挥出原本的效果,削弱后的术式真的能承受那种规模的雷霆么。
魔力反应还在逐渐增强,死神之镰还在缓缓地展开,照这个速度已经来不及完成解放了。
美游心里泛起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
“Stars; Cosmos; Gods; Animus.
少女清澈的咏唱声回荡在大气之中。
「奥尔加玛丽小姐!?」
美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人类的灵魂,理论上来说最多只能承受大约10小节的咏唱,而阿尼姆斯菲亚的大魔术大多都需要繁琐的仪式,基本不可能独自完成。
因此,美游先前才会断言“奥尔加玛丽是无法匹敌那位代行者的”。
但身后传来的,分明是完成后的术式才能具备的魔力波动。
“特莉夏你看到了吗,就算是我只要努力还是能做到的。”
银白色长发的少女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小瓶,狠狠地灌了一口。
她已经记不清了咏唱到第几小节了,在十小节之后,每一段咏唱都会伴随着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如果不是这瓶传说能治愈任何伤势的纯正万应灵药的话,她早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阿尼姆斯菲亚家的珍藏也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价值,清凉的口感略过咽喉,灵魂被灼烧的剧痛也舒缓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是为了替特莉夏报仇么;是为了偿还少女帮助自己的恩情么;又或许,她只是被少女纯粹的眼神吸引,单纯地想要成为她的助力罢了。
「欠那孩子的恩情还没有还清,看着自己的恩人死在这里可不符合阿尼姆斯菲亚家的礼仪。」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少女以一己之力编织出了“阿尼姆斯菲亚”的大魔术——
瞬间,群星闪耀于夜空。
随后,仿若星光之魔弹一般,数十道光枪从天而降,惊人的能量在战车前炸裂开来。
“什——”
就连赫费斯提翁也被吓了一跳,金银妖瞳在夜空中闪烁着,女战士挥出手中的短剑,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光枪的规模在瞬间缩短了一半,尽管如此,爆炸的冲击还是遏制了战车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是还不够,奥尔加玛丽的努力只是让弥漫在天际、仿佛要从虚空中满溢出来的紫色雷霆缩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而已。
“哈哈哈,只有这种程度么?”
女战士叫嚣着重新拽紧了缰绳,但她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血花突然从她胸前绽放。
“砰——”
下一秒,枪声响彻天际。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战车的车轮就来到了眼前。
在美游的感知中,周围的魔力反应突然切断,紧接着又狂乱地纠缠在了一起,暴走的紫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虚空之中,仅仅一个瞬间,雷霆的规模就缩小到了术式勉强能够接受的程度。
骨龙无声地嘶吼着,绷紧到极限的神经,让眼中的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慢动作一样。
缠绕着紫电的车轮在眼中不断放大,与此同时,原始电池中的能量也积累到了极限。
「就是现在!」
美游扔出最后一卷金属丝,在天使之诗的术式下,金属丝迅速在三人周身展开,瞬间形成球体状的金属笼。
天然的法拉第笼屏蔽了空气中的大部分雷霆,只剩下战车的本体。
两人近乎同时解放了原始电池的术式。
轰鸣声震耳欲聋。让破坏这样的词都显得过于温和的,神威的暴走。
下一个瞬间,冲击将三人震飞了。
“师傅!”终于清醒过来的格蕾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埃尔梅罗二世,但她立刻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承受了更多冲击的美游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列车外飞去。
“美游小姐!!”
格蕾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最后倒映在少女眼中的,是在漫天飞舞的白鹳骑士簇拥下,静静举枪向下瞄准的少年。
就宛如舞动的利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