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他走过黑色的小巷。
叮铃——,叮铃——
他手持黑色的屠刀。
叮铃——,叮铃——
他露出黑色的微笑。
歲看着他,他看着歲。二人同时迈出步子,五米,三米,两米。
他们停在了一米的位置,就像互相面对着镜子,整个世界安静地仿佛只有铃铛的声音在响。
这个铃铛的声音好熟悉。
每当有人走到他门前,这个声音都会响起,但似乎更久以前。
他隐约记得。
更久以前,他是听过这个声音的。铃声婉转清脆,比挂在门前的铃铛更为久远。
那是,在什么时候呢?
歲是在一片嘈杂的铃铛响声和不停的敲门声中睁开的双眼。晚上醒来看到的两个少女就像午夜散开的昙花一般,令人怀疑是否只是南柯一梦。
熄灭的壁炉发出空洞的回声。
“快跑!”
歳推开门,一群孩子就随即哄笑着跑开了。
隐隐约约地,似乎能在孩子中看到那个带着系有黄色缎带的黑色礼帽的绿发女孩子,无意识地跑在孩子们中间。
歳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再看的时候孩子们已经一哄而散了。
幻觉么。
耸了耸肩,歳走到庭院中间,树桩上嵌着一把斧头。他的手握住了柄。
日上竿头。
歳坐在门前,盯着砍完的一垛柴火,眼睛中隐隐有色彩浮动。
落叶挥挥洒洒地洒在了门前和歳的肩上,然后歳的眼中便多了一双腿。
一双女人的腿。
“您的地方还不错嘛。”
一个带着狸猫般狡黠笑容的眼镜女走到歳的面前,摇响了金色的铃铛,然后将半掩的门一把推开。
“嗯~你房间的品味还不错嘛~作为外界人来说,还是要有趣一些。”
屋子本身并不宽敞,但也并不让人感觉到狭隘,客厅摆着一张沙发,靠着壁炉而放,沙发对面有着一张小板凳,门前放着一张老旧的写字桌和躺椅,昨天他就在那里度过了一夜。
屋子很简洁,依稀地透着一丝空洞。
“几个月之前,你的样子,就和这间屋子一样像是慢慢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她走出门,抬头看着屋顶,随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小眼镜,再次对歳露出了狸猫样狡黠的笑容。
小屋的屋顶是灰色的。
“你观察我几个月了?”
“俺只是凑巧路过看到了而已啦。”
“稗田家那次也是凑巧路过么?”
歳身后的黑影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后一股轻轻的风吹进庭院。
女人额头上的几缕头发,随着风缓缓落下,露出了其中的落叶一样的头饰。
“果然。”
狸猫笑容的女人笑着拍了拍手。看着站起来的歳,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的身后,那个几近凝实的身影。
“虽然俺看不到,但确实有着什么存在于你的背后。”
好充沛的能量。
“十三。”
“……?”
短短的两个字从歳的背后,黑影的口中,吐露了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却蕴含着莫大的力量。黑色的虚影以一种莫名协调的节奏,缓缓地与他重合在了一起,然后从手掌开始,莫大的灼热感向身体四周扩散。
狸猫脸的女人见状缓缓地后退了几步,
“咦,似乎不太妙了。”
“撒……”
一声低吼,如同涌动的风暴,强大的风压瞬间溢满了周围二十米的区域。
歳待了不知多久的小屋,就这样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
“……麻烦了。”
歳坐在桌子的一头。
另一头,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正一边敲打着算盘,一边扶着半边的金丝眼镜。
“我看看…因为意外所导致的房屋倒塌,修理不能,其中财产损失若干……嗯……”
“您从事的是服务业对吧?即代劳杂事,没有错吧。”
“只是帮人跑腿办事。”
“那么,您大概要换一个新工作了。”
“………………”
歳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眼神中似乎褪去了一丝曾经存在的沧桑。
“欸。”
…………
“以上。”
歳背着一大包从废墟中抢救的物品,对着穿着十分具有东方风格的门番点了点头,结束了他的对话。
两鬓都梳着红色麻花辫的门番只是睁着眼睛,严肃地盯着前方。对歳的话语视而不见
“所以,从今天起,要打扰一阵子了。”
“……”
“……”
歳再次点了点头,走进了面前这座黯红色的洋馆。
良久,门番仍然一动未动。
“Zzz,Zzz。”
一阵风掠过她的脸庞,歳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张从她眼皮上撕开的贴纸。
好逼真的贴纸……
“啊疼疼疼疼,唔!我的眼……我的贴…你是谁!”
惊醒的门番忽然捂住眼睛,惨声地叫着。另一只贴着贴纸的眼睛仍然漠然的张着,显得格外违和。
歳看向天空,身后出现了“十三”的手轻轻地点了一下手中的贴纸,贴纸一丝声息也无地化成一团飞灰散在虚空。
“不会是要趁我睡…守卫此地,想要偷偷闯到馆里去的人吧!老实交代!”
“我本来是想好好说的……但是……”
“美铃。”
两人中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终于一个女仆。
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的视角杀一样,刚刚还只有两个人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多出了第三个人
虽说是少女,但她的举止间却充满了不同于同龄人的干练与严肃。
“啊!咲夜小姐!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是什么?”
“啊不,我没有。”
“美铃小姐刚刚在和我确认身份。”
歳出示了一张招工委托。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您应该就是贴了这张告示的十六夜咲夜小姐了。”
“嗯,你就是之前通知要来工作的,歳,嗯,有些奇怪的名字,你有姓氏吗?”
“叫我歳就好了。”
“嗯,房间就在美铃对面,换身衣服吧,在红魔馆工作穿成这样可不行。”
言罢,只听到一声响指,十六夜咲夜就像表演中的魔术师般从二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歳。”
歳对着红美铃点点头,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名字。
“啊,原来是同事啊,小哥刚刚多谢了,如果被咲夜小姐知道的话,我这个月估计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红发的门番拍了拍胸口,有些豁然而又带些后怕地说着。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多多指教啦!”
歳看着面前伸向他的手,犹豫了片刻,随后伸出了手。
“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