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差点忍不住想杀了你,”女人嘴唇停靠在辛萨的耳畔,笑意依然,“你得珍惜活着的感觉,死亡往往会在不经意之间擦肩而过,最好听的声音是寂静。我没有出手,不代表别人不会。”
“那我还要感谢你的仁慈。”辛萨说道。
“不得不说,你激怒人的本事,比你自身的实力高出太多,”女人的笑意渐渐收敛,“有个古老的文明中流传着一句谚语,不知天高地厚。很多人悍不畏死,只是因为没有品尝到死亡的味道,一旦他们的灵魂真正坠入灵界,保不准有多后悔。这种事我见多了,你也不例外。”
“不过你放心,你的性命我就暂时放在你那儿,等你成为一名真正的猎人,我就会过来收回。果实要等到成熟才美味,青涩的苹果咬一口都嫌酸牙。”
女人绕到年轻人身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渐渐有些咬牙切齿,像凶狠的野猫,被人抢走了食物,张牙舞爪,浑身的毛都竖起来那种,似乎比起愤怒,她更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
辛萨却是松了一块心底的石头,这个女人性格高傲,平日里接受的赞美多了,听不得一点否定,料想不会出尔反尔,他也是针对这点,才不断地激怒对方,而她流露出的信息,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我想你一定要失望了,”辛萨整理语言,“我早就被‘生命至理’盯上,有人说,不出三个月我就会死。”
“你没开玩笑?”女人抬起头。
“我没开玩笑,”辛萨笑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我的梦境看一下。”
“该死!”女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辛萨一看有戏,问道:“除了成为超凡者,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或者说,为什么成为超凡者就能躲避'生命至理'的视线?”
“先别急着问,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继续这支舞。”
女人仿佛重新换上了一张面具,眉眼弯弯,巧笑嫣然,这让辛萨感慨女人虚虚实实,是天生的政客的同时,手被她拉住,身形随之移动。
异族乐师吹起了风笛,敲起了座墩形鼓,激昂的曲声在漫天星空下回荡。
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四溅,旋转飞舞。
辛萨颇为僵硬地跟着女人共舞,犹如一只提线木偶,非得女人牵引才能动弹,他只在庄园和蓓基跳过贵族社交场的一些交际舞,哪会这种激情四射、富有挑逗情趣的异族舞蹈,不过好在对方并不在意,辛萨从她那显露出的幽绿色眼眸中看到了沉浸和野性。
银环作响,空灵得仿佛像一场梦境,女人由光芒聚集的躯体,渐渐显露出婀娜的风姿,一条火红的抹胸包裹丰满的**,不需挤兑的勾线让人忍不住血脉偾张想把指头插.进去试试深度,往下是光洁平坦的小腹,嵌着小巧的肚脐,盈盈一握的腰身犹如蛇般扭动。
火红的短裙,只堪堪遮住臀部的位置,缀边的丝绸,随着她的脚步而随风起舞,但始终半遮半掩着私密处,拨动男人的心弦。沉闷的鼓声响起,沙漠旅人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一股力量在心底积聚着、澎湃着,渴望芳草萋萋的绿洲,渴望潺潺溪水,渴望得到一次畅快的释放。
沙漠的热风扬起了女人的面纱,她的嘴角似乎挂着迷人的笑意,眼角翘起勾人夺魄。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魂不守舍,吮吸她胸前的芬芳,亲吻那诱人的花蕾直至湿润,******,让她颤抖,低吟,呢喃。
2 辛萨闭上了眼睛,让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必须先解释什么是超凡,”女人轻声慢语地描述着,夹杂满意的笑声,“能级的划分,是卡妙建国者,先君制定出来的,除了能更好地区分实力类别,管理军队与民间人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减少更多人的自我毁灭。”
“什么意思?”
闭着眼睛,辛萨完全由对方牵动着。
“在战乱纷争不断的第四纪,充斥着饥饿、疾病、痛苦,人们互相争斗,易子而食,河水中随时流淌着残暴和血腥,成为了孕育邪神和其他恶意的温床。你出个门,就可能碰到邪教徒,见到灵界在现实中投影的扭曲的事物,甚至是邪神的‘容器’——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你注视灵界的时候,灵界也在注视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只会越来越疯狂。”
“这种做法天真而无知,知识是禁不住的,千年过后,民间不正是还流传着关于灵界的传闻吗?而睿智的卡妙先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留下开启超凡的钥匙,但只能达到第二能级顶峰的人才能了解,呵呵,这样也稳固了卡妙贵族的统治。”
“我不认为一个开创一个时代的先君会有这种想法。”辛萨打断她说道。
女人并不生气,伸手将辛萨的身体甩开,纤细的手腕向后犹如天鹅般曲起,随后两人再度靠近。她胸脯几乎贴近了年轻人,轻声道:“当然,庸俗之人永远无法理解伟人的理想和光芒,但先君的后人可不这样想。你所见到的卡妙贵族,荆棘骑士团,还怀有那颗宁愿牺牲自我,也愿意在黑暗荆棘中开辟文明之路的赤心吗?卡妙人,就像如今抛弃他们了公主一样,早已丢失了他们的立国之本。”
说到最后,她嘴角翘起,毫不掩饰内心的轻蔑。
辛萨沉默不语。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睁开眼睛,我带你看一看灵界的本质。”
辛萨睁开眼睛,入眼处不再是沙漠与夜空,而是一边白茫茫的大海,浪涛一波波冲上海滩,潮起潮落,留下贝壳和鱼虾。
“这就是灵界之海,”在他身边的女人说,“我们现在正处于一片孤岛上。”
“可我还是处于你的梦境中。”辛萨依然无法动用梦境中的能力。
她纤细的手指一指海外:“那些白雾虽然保护了我们不受外界的侵害,但也将我们困在这片孤岛之中,守一寸之地而无法窥见真相,当你感觉到了一个束缚你身体和心灵的屏障,就是需要出海的时候。”
“然而贸然出海,只会沉入海底。”女人笑盈盈地转过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辛萨沉吟片刻,答道:“白雾阻隔了我们的视线,海面下可能存在礁石,甚至有无法预料的海涛。”
他看了女人一眼:“所以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坚硬的船,一双看破迷雾的眼睛,一个值得航行的方向,对吧?”
这里没有别人,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辛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晋升超凡需要三样东西,看破迷雾的灵视,载着心灵远航的肉身,还有自我,”女人很快恢复了自信的笑容,“前两者很容易满足,但‘自我’却是让很多人永远追逐不到的东西。”
“在遥远的第二纪元,哲人学士以炼丹、冥想、苦行等等个人方式,实践从物到魂,再到灵的‘回归’过程,找到自我,体验充盈无限或者获得无上正觉,也就是开悟。神秘的开悟,可能是一种满足、喜悦和至福的感觉,也可能是恍惚出神、幻听幻视,甚至是痛苦、愤怒、嫉妒、杀戮。这些‘超常体验’正是打开超凡的‘钥匙’,被称为精神升华。”
“也就是说,晋升超凡,完全只是偶然?”辛萨忍不住问道。
“愚蠢!”女人冷声道,“普洛斯永远不会出现概率问题,有了充足的积累,自然能找到自我,实现精神升华。”
“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成为超凡者就能躲避‘生命至理’的注视,”辛萨说道,“邪神的坐标,大概率只是定在了我的意识孤岛,只要我远航,祂就难以找到我。”
“但是,除了晋升为超凡者,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他看了一眼女人,皱了皱眉,既然是这样玄乎的晋升,三个月内成为超凡者几乎不可能。
“你不是猎人吗?将‘生命至理’猎杀了啊。”女人眨眨眼睛,理所应当地说道。
辛萨一时懒得理这个乖张的女人。
“其实还有个办法。”女人忽然说道。
“什么?”
“成为邪教徒,”女人一本正经,不过似乎她也对这个建议感到好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不过因为你猎人的身份,估计在那一瞬间,你就会成为一只沉浸于疯狂与杀戮的不可名状的物体。”
辛萨一时失语。
女人的笑容渐渐停住,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我想让你成为猎人的时候,将你猎杀,但是‘生命至理’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祂的教徒们大概率也在找你。”
“不过你的身边有怨灵,还有某个高位格的存在阻止了我的窥视,你也没有被格洛莉娅和伊修斯这些强大超凡者发现你的身份,看来你的身上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希望三个月后,你能活下来。”
“我只能给你三句忠告。”
“一、神不可直视!”
“二、神不可交流!”
未等辛萨开口询问,女人晃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银环,手指轻佻他的下巴,幽绿色的眼眸似泪光闪烁,眼角一滴泪痣我见犹怜:“我的舞,比起格洛莉娅的怎么样?”
这就是你跳舞的目的?女人的较劲可真是可怕。“当然是公主殿下的舞蹈更为端庄优雅......”辛萨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忽然察觉到了一点异常,这个神秘的女人来见他的理由,只是好奇为什么贵族庄园里有一个猎人,这种说话很明显地表示,对方曾在那里看到过他,并且见到了扮演爱莎的他和格洛莉娅一起跳过舞。
自从成为夏洛特庄园的女仆,阿纳尔的宴会是他唯一一次外出,也就是说,当时这个女人也在当场。
一阵冰冷的后怕猛然从脊背升起。
那只夜莺!
这个女人是兄弟会的夜莺!
是被某个人派来刺杀他的夜莺!
辛萨抬起头,一抹森然的剑光从紧缩的瞳孔中闪过。
“你捅了我一剑,”女人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加倍捅回来!”
......
暴风雪尚未停止,无论屋内和屋外,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辛萨站起身来,摸索着袖口里的硬币。
手指触感感觉到两面相同的图案。
还好,回到了现实。
辛萨感叹之中,摸了摸肚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捅了他两剑!幸好是在梦境中且及时醒了过来,不然就算是拥有“梦境行者”天赋的他,因为梦境意识的消失照样会死去。
愤怒过后,辛萨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看了眼沉眠的艾莉丝,消化起女人给他传达的信息。
前面的都很好理解,但女人最后的忠告却让他有些一头雾水,“高位格的东西”是指幻想卡牌吗?他还以为这是猎人的标配,类似身份证一样的东西,结果看来不是这样。
“是幻想卡牌干扰了格洛莉娅和伊修斯的灵视?所以才没有发现自己是男人的事实?”辛萨若有所思,没想到他还不经意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一点,这从地球带来的东西,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那最后三句话......
“虽然了解了超凡的秘密,但还有更多的谜团尚待解决,找到自我之后的晋升道路又是如何?将灵界比喻成大海,那这片大海是如何形成的?神灵的本质是什么?不可降临说的是不能降临到现世,还是一旦降临就会发生巨大灾难?”
辛萨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思考,一边离开了艾莉丝的房间,往自己的卧室而去。
来到女仆宿舍的区域,他见到一扇门的门缝中透露出些许灯光,还没有熄灯。
这是佩茜在等他?
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悄然升起。
辛萨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短棕发的小姑娘躺在他的床上,婴儿肥的脸蛋一脸睡相,嘴唇微张,流出透明的液体,枕头上一团漆黑的湿迹。
辛萨哑然失笑,轻轻关上门,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将其把嘴合上。
这个动作似乎惊扰到了她,小姑娘舔了舔嘴唇,揉了揉眼睛:“晚安,爱莎。”
“晚安,佩茜。”他说。
......
风雪之中,雪松树下,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问道。
“目标还活着。”
这是个十分动听的少女嗓音,她婷婷走近那人,纤细的脚像猫一样踩在雪地里发不出声音。
“任务失败了吗?”那人微微一讶,“也是,毕竟伊修斯还在庄园里。不过没关系,等下次目标离开伊修斯的范围内再动手......”
他说着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心窝一阵剧痛。
积雪无情地将他掩盖。
“没有下次,任务已经完成。”
清脆动听的嗓音,犹如雪花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