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充满了不安,澪下了出租车,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账户余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破天荒的提前工资在她冷静下来后充满了可疑,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压榨工具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么?
“别这么悲观嘛,在你死掉之前我们都不会停下来的哦。”突兀出现一个声音,一只手搭上了澪的肩膀。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澪面无表情地抓住那只手,来了个直截了当的过肩摔。
“果然是你。”过肩摔用的力量不是很大,因为对方不是那种需要费力对付的类型。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是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睡袍,舌头外露。
少年翻了个身,把姿势变成左手前伸,并伸出食指的姿态。澪熟练的打开手机外放音乐,然后把少年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次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澪这才注意到他嘴里还含着牙刷,联系到这身睡袍,澪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刚醒来。
“我不知道。”
无可辩驳的优质解答。
“我的天啊你看看都几点了......”澪打开手机,时间显示着六点十五分,平常的黎明时分,而现在光线强烈到如同正午。
“所长醒了吗?”澪看向那栋建筑物,只有零星的灯光分散在楼面,在过于强烈的太阳光下,也不怎么显眼。
“不如说她就一直没睡,昨晚的状况搞得连我这种实习人员都要忙活一整晚。”少年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先去睡了。”
“问个和研究内容无关的,你作业写了吗?”
“没有,不然我为什么必须去补觉?”这回答似乎接不上逻辑,之后他就摇摇晃晃地向着另一栋楼走了。受这气氛感染,澪也止不住打了个哈欠,最近总是缺乏睡眠。
“早知道多放几条咖啡了。”
一只手伸过来个杯子,里面是半杯咖啡,澪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精神被这咖啡的苦味瞬间唤醒,甚至可以说是抖擞的程度了。
“你要的咖啡。”杯子的主人,埋骨地研究所所长,研究者巴尔哈扎克面无表情地看着澪。澪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天生的银发上染一层红棕色,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特别一点,即便如此巴尔哈扎克也是研究所里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角色,包括言行举止,只会让人想到教授的得力助手而不是脑洞清奇的科研人员。以极其难看的脸色把咖啡咽下去后,澪对上巴尔哈扎克的目光:“这次要我做什么?”
“珍贵的表情。”巴尔哈扎克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涂画,“只是交代你个事,还有签份协议书,今天就不用你试验那些异想天开的东西了,有个家伙最近烧资金似乎过于迅速了点。”
“别告诉我是研究员G,我还挺中意他上次给我做的那把太刀来着。”澪从包里拿出水壶,想漱掉嘴里残留的苦味,“至于协议...不是啥卖身契就好。”
“给你指派个搭档而已,还有,那个烧资金的是我。”要在巴尔哈扎克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的情绪波动都是徒劳,虽然她所叙述的话足够让澪把水从嘴里喷出来,“那位搭档现在应该刚搬进你家隔壁。”
“我能不能拒绝?。”澪没有把水从嘴里喷出来,她被呛得不轻,“让我和别人一起行动?你们是想安个监视器人工采集数据?你知道我就那性格...”
“那么你就在无书可读并且被赶出公寓的夜里仰望星空?再说没见过不能断言合不来,你这性格我是觉得要矫正的。”巴尔哈扎克看着垂头丧气的澪,“你没必要这么沮丧。”
这脸怎么看都像是处刑广场的刽子手...澪这么想着,翻开手机发现账户余额翻了一倍多。
“我现在愈发觉得你给我安排了个麻烦角色了。”澪觉得自己的不好预感确实发生,但她还得做些别的事。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事必定和那台维护新都的巨大机器“克诺索斯”有关。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真要听?和你探求的事物基本没关系哦?”
“别吊我胃口,这太阳都正中央了才六点,怎么说问题都相当大,我竟然不知道?”澪加快了脚步,“你们到底在鼓捣些什么名堂?”
“好好想想你昨天都见到了谁。”巴尔哈扎克仍旧是面无表情,“新都有客人来了,还是皇帝派来的。”
“那个皇帝?你们没用这个词代指什么影兽吧?我还没学会你们的那些形容词呢。”澪讨厌这种话不说明白的行为,而这次是巴尔哈扎克第一次绕弯子。
“就是那个埃律西昂统治者,施里特·伊斐尔塔勒十一世。”
“我应该表示惊讶吗?还是来个语气助词?我都没在新闻上见过这个人。”澪对这个皇帝的印象只存在于历史书上,五年前即位,一切延续旧治,反正皇帝没权力只是个发声器。
“你得知道那家伙已经把领王议会都架空了。还有,你记得他即位的那天的日期吗?”巴尔哈扎克如此问道,“能在新都暗面活动的都该对‘五年前’这个词表示敏感,你就很奇妙,完全没感觉。”
澪没有答复。这个问题确实有够严重,新都本来应该是封闭的,并且应该永远封闭下去,外界因素的突然介入打破了新都的墙,也许还会将现在的“均势”打个粉碎。她自顾自地念着一些词,不断地踱步思考,而巴尔哈扎克接了个电话,脸色出现了难以置信地变动。
“你未来三个小时有没有事情要做?”巴尔哈扎克在通话结束后,将澪从思考中拖了出来,“等下的紧急会议,我希望你能参与。”
“写作业算不算?”
没有回答。澪被巴尔哈扎克一路拖进了研究大楼,而门外多了辆黑色的摩托车,驾驶者是个穿着黑大衣的男子。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塔勒斯特·卡尔萨斯,以佣兵时期的装束到访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