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兽聚集,犹如巨浪却被一层薄壁拦住。
倏然,浪潮开裂,从后之前分出一条通路。
那个男人的装扮类似于希腊神话中的祭司,披着一件从左肩到侧腹的白袍。
男人的头发被阳光穿过,露出银色的光辉。
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露鲁塔·库沙库那。”
露鲁塔没有回应响的声音,他丈量般的步伐花费着相同的时间。光着的脚掌踩在沙石上,一步步逼近结界。
百攻不破的【钢砂结界】像是泡沫,顷刻间破碎。
不像响暴力打碎【吹雪结界】时的魔力风暴。【钢砂结界】就这么消失无踪,没引起任何现象,如同不曾存在。
“露鲁塔·库沙库那。”
前任代理馆长佛特纳·巴多加蒙自人群中走出,正对露鲁塔。
既无恭敬,也无畏惧。
“十年不见了,佛特纳。”
以力量而言,佛特纳可以说最强。但是对露鲁塔而言,他和婴儿没有差别。
响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前一秒还在打招呼。下一刻,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归零。佛特纳的铁杖被露鲁塔握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我希望这个世界能平静的终结,所有的生命都能安稳的死去。”
“所以,请睡吧,佛特纳。”
突然间失去支撑,佛特纳松开铁棒,就这么倒在地上。
露鲁塔弯下腰,将铁棒轻放到地上。
“我将它称作【无泪终结之力】。”
从天上飘落的雪花不是自然现象,它们是露鲁塔力量的结晶。
从海洋到陆地,从山岳至密林。广阔的海域,沙漠的最深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雪花飘落。
【无泪终结之力】也充斥在世界的每一处。
矿坑里挖矿的工人们,他们都无法察觉到下雪了。只是感觉困了,想坐下休息一会,便陷入深眠。
骑行的少年们感慨异常的天象,喜悦的停下单车在雪中欢闹,也不过一两分钟就躺下。
无论身处何处,不管是多么坚固的堡垒还是精钢不坏的结界,在这股力量前都形同虚设。至少在这一刻,人们获得了平等。
响也好,米蕾波可也好,所有的武装司书接二连三地失去意识。
猛兽们虽然憎恨人类,在露鲁塔的约束下也小心翼翼,唯恐踩到昏睡的司书们。
忽见,一颗精致的黑曜石弹子以倍数级音速破空而来,二十四面体的纯黑在皑皑白雪中分外刺眼。
也有人不甘于这种平等,不愿就这么等死。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哈廖丝·梅瑟塔,曾经的代理馆长。现在,她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人,不用烦恼于各种选择规矩,只用做自己想做的事。
露鲁塔站立于原地不动,弹子在触及他前便粉身碎骨。
他没有出手,这是类似于【常笑魔刀修罗幕飞】的因果遮断能力。纵使神的特权,露鲁塔也能掌握。
“哟,露鲁塔。”
哈廖丝站在最高的钟楼顶端,挑衅似的对露鲁塔屈身。
“哈廖丝·梅瑟塔,最后一任代理。”
露鲁塔还是无动于衷,没有抬头去看她,但他已经看到了哈廖丝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与动作。
“从很久以前,很多代理馆长都会选择相同的道路,反抗我,然后被杀。”
“呵。”
哈廖丝直起身,左手抛起一颗弹子,投石索甩动直接凭空接住弹子开始加速。
“从他们决定将武装司书伪装成正义开始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哈廖丝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中的投石索转动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正义是一副猛毒,毕竟。”
“就连我都有些中毒了啊!”
哈廖丝一跃而起,带上身体的动能,投出今生最快的一颗弹子。
刹那间,数百根针从地面升起。针从不同的地方升起,针尖却聚在一起,同时刺穿了哈廖丝的腹部。
此时,那颗弹子才堪堪到达露鲁塔面前,和刚才的相同,瞬间破碎。
“终究,只有如此而已。”
露鲁塔将注意转移,开始环视整个世界。却没注意到,哈廖丝垂下的脸上挂着笑容,以及一瞬间变得漆黑的头发。
哈廖丝本就是黑色发色,但这一刻是完全的漆黑,连光都被完全吞噬,和露鲁塔的琉璃正相反的颜色。
“怎么会!”
露鲁塔的意识回归躯壳,再往下,沉入身体内部,灵魂的居所。
假想脏器。
和怪物扎托相同的器官,因为气量的不同呈现出相反的景色。
扎托的不过是一个坑洞,露鲁塔的假想脏器是一整个望不到边的世界。
蓝色的天空,明朗的太阳。
广阔无迹的沙漠,宣告露鲁塔的心已经枯死。
“我应该没有吃掉你的书,哈廖丝·梅瑟塔。”
在只有沙漠的世界里,任何一点都可以说是中心。哈廖丝就站在这片沙漠的正中心,似笑非笑地歪头,让露鲁塔前所未有地感到一丝寒意。
“露鲁塔,你还记得马奇亚吗?”
“前前代代理馆长马奇亚·德基希亚特。”
“啊,原来如此,你是堇之罪人的同伴啊。”
露鲁塔恍然大悟,再次后悔当时的决定。
“堇之罪人行刺天国失败,连同她的全部同伴,下属,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要被完全抹消。”
哈廖丝的瞳孔中映着悲伤,她好像又看到那个堇色的少女。
“凡德·鲁加,伪人,肉块,就连堇之罪人的书都被我亲手碾成粉尘。”
她和堇之罪人从小一起长大,即是对手,也是唯一的友人,她们彼此相爱。
“目的不是为了暴露天国,不是为了消灭一切对天国的敌意。”
“那是为了我,露鲁塔。”
“为了不暴露我的存在。”
散去一切阴霾,哈廖丝再次成为所向披靡的恶魔。
“第二回合开始了,露鲁塔!”
“哈廖。”
马特坡着脚从地下书库走了出来,他的腿被子弹射穿,只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沉睡。
“哈廖。”
无数的猛兽注视着他,好似下一刻他就要粉身碎骨。
“这是开玩笑的吧,哈廖。。。”
哈廖丝的身体被针固定在空中。血顺着针淌下,将雪地染成红色。
她的脸色发情,带着让人着迷的笑容死去。白雪盖上她的背,还是源源不绝的飘下。
“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纵有百般不甘,马特也难抑困倦,倒在红色的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