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不愧是聊天鬼才,一句话就打破了凝固的氛围,让尴尬的空气变得稀碎。
凛恼羞成怒地从他的脖颈上抬起头,“滚”字带出的些许甜美唾液依然溅在了飞鸟的皮肤上。
凛的俏脸红红的,有些滚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而当她瞥见飞鸟脖颈上确实还残留着自己口水的痕迹时,脸上的红晕变得更加鲜艳了。
凛嘎嘣一声僵硬在了那里,这个纯洁的少女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
她的眼睛和嘴巴瞪得老大,颤抖的食指指向面前吃点心似的少年:“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远坂同学你是开启复读功能了吗?”飞鸟反而一副颇为无辜的表情,他舔舔嘴唇,很诚恳地解释道:“一开始,我说你的口水怪恶心的,然后你就生气了。作为同伴,我自然不希望你生气,所以就想告诉你,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凛像是听错了什么一样怀疑地眨着眼睛,在她17年的人生中,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的这些话,跟警察去说吧!”
飞鸟更加无奈了,他双手一摊:“你看,这不是巧了嘛,咱现在可不能报警。”
这句话像是当空劈下的闪电,让凛直接凝固在了座位上。
……等证明了咱们的清白,我就把你这家伙以性(喵)骚扰的名义举报了!
凛在心里气鼓鼓地想着。
她知道自己十之八/九不会这么去做,但这不妨碍她想一想。
等心情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平面逐渐平静下来,凛偷瞄了飞鸟这个笑眯眯的家伙一眼,迅速把头偏向一边:
“谢、谢谢你的血…”
“不用谢,”飞鸟很干脆地摇摇头,“之后我估计也有需要用到你的血的时候。”
“诶诶诶???”凛一下坐直了身子,长发摇曳,白大褂覆盖下的纤细膝盖并在一起,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直视着飞鸟。
她回忆起自己刚才匍匐在这个男生的颈侧吮吸鲜血的羞耻姿态,再想想两人的立场调转过来,自己被他这样吮吸鲜血,整张俏脸顿时像火烧一样发烫。
她抬起双手,摊开手掌,在面前摇颤着:“为为为为什么?!”
突兀地,她套在白大褂里的双臂一顿,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侧头望向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臂。
那只原本剧烈运动会撕裂伤口挤出更多血液的手臂此刻安然无恙地抬在自己胸前,肌肉绷紧、肘部弯曲,却没有任何的痛感。
她连忙撩起白大褂宽松的袖子,单手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而后将衬衫的袖子也挽到了手臂上端。
深青色的眼眸看了看整齐包扎着的纱布与胶布,有些不太忍心糟蹋飞鸟如此体贴细致的劳动成功。
飞鸟则是很温暖地笑了笑:“请便。没有关系的,要是再有什么问题我再帮你包扎上就好了。”
凛没去看飞鸟,只是红着脸默默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胶布揭开,接着剥下一层层纱布。
露出了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
白皙的肌肤与纱布上还残留着血迹,但手臂上的伤痕却梦幻般消失,那道长长的刀口连个疤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那些血迹,凛甚至可能会有一瞬怀疑,之前的遭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痊愈了?”她困惑地喃喃着。
“痊愈了。”飞鸟笃定地肯定了她,“应该是你刚刚吸食了我的鲜血,才让伤口快速愈合的。”
“可是……”凛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白皙而美丽的裸臂,挪动胳膊左看右看,“……可是我以前也受过伤,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想吸人血、接着伤势就很快愈合了。我这不是成了吸血鬼吗?!”
飞鸟的目光在凛手臂上诱人的肌肉线条、肘部精致的骨骼轮廓、皮肤下淡青色的美丽血管上游弋着,口中倒是平淡而正常地回应道:
“大概是小巷里地上画的那个鲜血法阵的缘故。那个法阵我光是看都会发晕,肯定有不平常的地方。外加法阵是鲜血画的,你刚刚的症状又跟血有关,所以十之八/九是那个法阵造成的。”
凛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所以你刚才说,你以后可能也有需要用上我的血的时候?因为跟我同样从小巷中醒来的你不出意外会染上了跟我同样的症状?”
她说着看向飞鸟,于是就注意到飞鸟的目光像是打量最诱人的艺术品一样,在她赤(喵)裸而纤美的手臂上滑动。凛霎时不好意思地收了下手臂,却像是已经有些开始习惯了似的,没有说飞鸟什么。
“嗯,我是这么想的。”飞鸟倚着方向盘,挑起目光与凛对视道:“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测,小巷里那个鲜血法阵的作用应该就是赋予人吸血疗伤的能力。那几位死者有可能是没有撑过去,于是就死了。”
凛抿起嘴唇:“撑过去的幸存者只有咱们两人…”
“嗯。”飞鸟没有说其实只有你一个人撑过去,【上泉飞鸟】这个名字的原主人其实已经死了,是自己的穿越给他续了一命。
“但疑点依然很多。”凛一边将袖子撸下来,一边思考着,“首先,咱们当时清醒过来的地方是在小巷深处,那条小巷是一条死巷,里面死路一条,不通往任何地方。
所以,无论是你和我还是其他的那五位死者,一同去到那条小巷深处是为了什么呢?”
“这点确实非常奇怪,”飞鸟挠挠头发,“咱们醒过来的时候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还没有入夜,小巷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五位死者加上你我一共七人,如果是被强迫或是以昏迷的状态被抬进小巷的,一定会引起往来行人的注意。
凛闻言露出回忆的神情:“我确实是自己走到巷口的,因为那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我有个猜测,这种吸食鲜血快速恢复伤势的能力可以说已经处在超自然的范畴内了,所以从超自然的角度考虑,会不会包括咱们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被某种类似于催眠的力量控制了,才自发进入小巷深处的?”
飞鸟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觉得可能行不太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死者里有一个跟咱们同校的女生拿着把日本刀,长得挺精致的。”
“当然有印象,”凛系上袖口的扣子,“你当时还分析说,那个女孩儿的刀是刚从刀店里取来的。”
“嗯对,就是那个女孩儿。”飞鸟仰着头回忆道:“那个女孩儿的日本刀就在她手边,刀鞘却单独在稍远处,刀是出鞘的状态,这说明女孩儿当时是有尝试进行反抗的。
如果真的是超自然力量进行了催眠控制,这种控制效果应该是始终维持着的,不至于让人还能拔刀出鞘进行反抗,所以咱们和其他那些死者很有可能是凭借自己清醒的意志,自发进入到小巷深处的。
就拿这名日本刀女孩儿来说,她很可能是出于某种理由以自己的意志来到了小巷深处,而后发现了潜伏的危险。她拔刀出鞘想要自卫,却依然没能逃脱死神的脚步。”
跟原著中出身魔道名门的凛像个普通人一样讨论超自然话题,让飞鸟觉得有些怪怪的。
凛自己当然不会有这种感觉,而是认真思索着:
“如果你的推测没有问题,咱们所有人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进入到小巷深处的,那么是怎样的事情,可以吸引这些…可以说几乎有没关联的人一同汇入暗巷呢?”
“这也是让我费解的地方。”飞鸟困惑而无奈地摇摇头。
死者一共五位,分别是冬木市最大极道组织藤村组的骨干、看似普通上班族实则可能是杀手的西装男、精致得像个人偶却买了把日本刀的女学生、上了年纪的白人神父、长相甜美的年轻女警察。
再加上凛这个《Fate/staynight》女主角,和原本的上泉飞鸟这个普通高中生。
受害者总计七人,凛、飞鸟和日本刀女生是同一个学校的,但凛也不认识飞鸟和日本刀女生,其他几人更是看不出丝毫的关联。
究竟是怎样诡异神奇的事情,能把这些各不相干的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自发地进入到城市阴影中死路一条的小巷深处,最终迎接了死亡的呢?
【主线任务2:查明小巷中发生的惨案及其相关事件的前因后果。完成奖励:上泉飞鸟的全部记忆。】
光从任务的表述就能看出事件本身并不简单,肯定有繁乱的谜团如一层层迷雾般堆叠。
飞鸟必须拨开所有的迷雾才能完成任务、获得身体原主人的全部记忆,从而掌握得以在这个陌生社会生存下去的知识与常识。
相较而言,凛的目的则单纯得多。她虽然也好奇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但真相如何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的,她只需要证明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短期内,两人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荒野巨兽般的新型救护车再次晃晃悠悠地启动,穿梭在沉寂的夜幕下,迎着冷风,前去追寻隐藏在浓雾中的真相。肿胀的圆月在头顶嬉笑。
车内一时无话,飞鸟一边开车一边偷瞄了凛几眼,发现这个身体上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少女依然皱着眉头,蜷缩在座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吗?”飞鸟随口问凛。
“……嗯…什么?”凛后知后觉地看向他。
“我是说冷不冷,冷的话我把车里的空调打开。”飞鸟说着观察起手边那些个旋钮,想找出空调的开关。
“你倒是看路啊!”飞鸟这脚踩油门眼睛却完全不往前面看的行为把凛一下吓清醒了,“我自己找空调开关就行,你好好开车!”
“行,行。”飞鸟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直起身子关注于前方远光灯照耀下的开裂柏油路,同时对鼓捣空调旋钮的凛进行解释:“我其实也是注意了的,这么一条笔直的路,前面没有任何其他车的灯光,稍微走下神不形象。”
空调“呼~”地吹出风来,刚开始微凉,接着很快变热。
“还好吧……”飞鸟想了想,“其实一位司机之所以会因为突然蹿出的行人而受伤,往往是源于他看到行人后陷入了慌乱,一脚刹车踩死加上奋力打轮,车辆自身的侧翻是司机伤亡的直接因素。”
“你是魔鬼吗?!!”
“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怀疑。”凛白大褂袖子中的双手抱在一起。
“嗯?怀疑什么?”飞鸟的笑容中带上了好奇。
“怀疑你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就是小巷里那场杀人案的真凶!!”
飞鸟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失忆症患者。”
凛下意识气鼓鼓地鼓了鼓腮帮子,一副非常可爱的少女模样,但她紧接着就猛地看向飞鸟,确定这家伙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后才有些害羞地松了口气。
飞鸟看着远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