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内,露西亚死死咬住阿尔瓦的身影,她在追逐中掏出手枪,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她没有命中的把握,不过这座工厂只有一个大门,她倒也不担心对方逃跑……只是迟与早的问题。
但让她意想不到是在跑到一架纺织机附近时,她眼前的男人忽然一个转身,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接近阿尔瓦方才所处的位置,她才发现这里原来有一处暗藏的楼梯,就在她想要追上去时,几只两端套着铁箍的木桶顺着楼梯上咕咚咚的滚了下来。
这个行为为楼上的人争取了不少时间,就这么一下耽搁的功夫,追上去的露西亚已经看到对方的身影接近了窗口。
她抬枪瞄准,但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巧之又巧的,有什么飞上来的东西打偏了她的枪口。
枪声隐没在人群的喧嚣中,见阿尔瓦完好的身影顺着窗口跳了下去,露西亚偏头看到落在地面上的机器的某部分零件,眼中闪过沉思。
……
与此同时,克拉拉抵达了钟楼顶端。
冷风呼啸。
她打着哆嗦将肩膀上将乐器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后从里面陆续取出弹匣、支架、瞄准镜。
最后把长一米五有余,外形粗犷、口径恐怖的狙击枪拎了出来。
幸好上次被灌输的关于“军团”半自动步枪的知识,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该如何组装。
这是最难的一步,剩下的重力,风速,风向,温湿度,科里奥效应一概不需要考虑。
就在她将弹匣压入卡槽的同时,她看到阿尔瓦从工厂后方的二楼窗口处跳上平台,这个男人脸色有些阴郁,他回望着窗口,没急着逃走,从怀里掏出一把转轮手枪,埋伏在杂物后方。
克拉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呼吸一窒,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但在同时,露西亚却好似跨栏一样顺着窗口跃了出来!
从窗口一跃而下的露西亚直接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那一瞬间,气氛有些微妙。
但紧接着阿尔瓦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将枪口下移,瞄准了露西亚的左小腿。
就是这个连半秒钟都算不上的动作让露西亚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她抬手时无意撩动到自己微微泛红的长发,同一时刻传来一声怪异的炸响,阿尔文痛呼一声,染血且变形的左手将炸膛的转轮手枪甩开,独眼死死盯住单手抬起的少女。
“凤凰!”
露西亚没有半句废话,从制服里掏出一只折叠弩,按下按钮后弩臂展开,毫不犹豫的瞄准,扣动扳机。
破空声中阿尔瓦一把揽住弩箭丢到一旁,趁着露西亚上箭的功夫转身就跑,但还没跑出两步高处就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声音响起的同时阿尔瓦一个踉跄,又一次巧之又巧的避过子弹!
这让他顺利的来到高台边缘,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克拉拉的第二枪响起。
旋转的弹头在他的左小腿爆出一片相比狙击步枪原本的威力显得微不足道的血花,阿尔瓦狼狈的身影受到冲击,跌出三米之远,他无力的落入路过刚好经过的一辆运送麦秆马车上,而赶车的车夫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在天台上瞄准的克拉拉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想继续射击,却发现自己已经打空了蓝条,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的身影远去。
追到高台边缘的露西亚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与带着引线的瓶子,但考虑了一下,她又把这两样危险的东西塞回到了衣兜里。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枪声传来的方向,如愿看到了克拉拉的身影。
对克拉拉挥手致意,她转过身,身影消失在工厂后的窗口中。
……
钟楼顶。
露西亚站在高台边缘,俯览着工业区鳞次栉比的破落民房,厂房与烟囱。
“叫他跑了啊。”
拆解着步枪的克拉拉问:“发生了好多意外,他是骑士吧?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对,很难缠吧?”露西亚回过头来:“劣势通过意外扭转,致死依靠巧合规避,我们所无法认知的大势自始至终都靠近他的一侧……再加上臭虫一样顽强的生命力,这个领域的耐力强到不讲道理,从意识到这点开始,我就已经不对能捉到他抱有任何希望了。”
克拉拉阖上乐器盒的盖子:“但你好像一点也不急?”
“因为你呀,你知道的……运气始终是运气,骑士虽然运气比较好,但和小说里的主角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起码他们会死。所以只要不断施压,死死纠缠……”
她翘起嘴角总结:
“像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不正是你的强项吗?我的先,知,小,姐~”
克拉拉送了她一个白眼。
她现在蓝条空空如也,从并没有出现困倦、疲惫的反应上看,魔力其实与精神和肉体都全无关联,但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和被共鸣之主掠夺走记忆那次极其相似,像是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有点像每个月来事时的烦躁……
总之我要快点把魔力补满……但补魔这种事并没有靠谱的手段呀……毕竟魔法本身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大家都不过只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
克拉拉越来越丧气,翘起的嘴角耷拉下来,有些出神的望着钟楼下方给她以时代错乱感的建筑群。
露西亚一直注意着克拉拉的动静,见状悄悄坐在克拉拉身边。
也没什么动作。
**
“帕梅拉小姐!我可以要一张您的签名照吗?”
“帕梅拉小姐,你今天的演技又进步了!”
“帕梅拉小姐,请问您有没有时间接受本报准备以您最近参与演出的,风靡整个东区的舞台剧《面具》为话题进行的采访?”
午间的剧目结束后,剧院前门,作为主演之一的帕梅拉被留在门口等待的观众团团围住,他们问东问西,这位年轻的小姐则耐心的一一回答,期间不乏刁钻古怪的问题,甚至有男子当街下跪求爱,不过都被她温婉而得体的解释化解。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远处传来嘚嘚哒哒的马蹄声,前来的马车上运着壁炉的燃烧,这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景色,被人群拥趸的帕梅拉却多看了那边一眼,然后才挂着微笑移开目光。
马车停在剧院门口,又过了片刻,围拢在剧院门口的观众逐渐离开,帕梅拉一一与观众告别,也向自己的家中走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莫文缓缓走出剧院。
他按照平日里的日程找帕梅拉探讨计划的进展,却没料到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虽然曾在几天前有过交流,但真正看到那个身影时,他的内心……还是崩溃的。
“克拉拉啊……”
他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准备跟随帕梅拉的脚步离去,但临行前也看了马车一眼。
“有人在里面。”
他想了一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闻不问的离开了这里。
……剧场大门后转出达芙妮的身影。
她眼中带着凄楚,站在马车旁可怜巴巴的望着莫文的背影。
“老师……”
深陷于悲伤的她冷不防一只扭曲染血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闪开,然后看到车里爬出来一个明显意识模糊,脸上沾血的独眼男人,虽然从未见过对方,但本能却在她的耳边低语,让她认知到对方与自己在命运上的关联。
“一名骑士。”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一贯的直觉,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毫不费力的将对方搀扶进剧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