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的田中医生变成了盾牌,霎时间让那位年轻医者投鼠忌器。他举着手术刀双眼死死盯着飞鸟,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飞鸟身后又是“砰”的一声传来,想来凛已经把她那边的两名医生全都解决了。
静止而封闭的车厢内,田中医生突然沙哑着嗓子朝唯一幸存的年轻医者高喊道:
“动手啊!不要管我,动手啊!!”
就像是被匪徒劫为人质的警察,在对峙时让自己的同僚不要顾及自己,优先击毙歹徒一样。
这啥玩意儿?
我扮演的是什么反派角色吗?
飞鸟还在莫名其妙当中,就察觉身边有一阵风呼地刮过。
是凛,这个长发狂乱的少女以体操运动员在鞍马上起舞似的动作单手一撑,越过两张狭窄病床飞起一脚,在飞扬的裙摆中踢向年轻医者的下巴。
这舞蹈般的一脚估计不是什么八极拳中的标准动作,但依然效果卓绝。迷走神经密集的下巴被猛踢一脚后,年轻医者脑袋一晕,双脚不受控制像个醉汉一样倒踩七星,而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啊、啊!!”
德高望重的中年医生挤出了鸭子般的痛呼声,瞬间掀起的喧嚣此刻已经尘埃落定。
在飞鸟连自己的呼吸次数都记得清的极短时间里,车厢中的四名医生有三个都被凛打晕了过去,领头的则是被他自己掐着麻筋制服了。
太刺激了!
若是在前世遇到这样的事件,飞鸟估计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像游戏中打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团战般,激动不已。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直至咧出了一个狰狞如锋利月牙的弧度,让提线木偶的田中医生惊惧地瑟瑟发抖,也让凛脸上挂起了嫌弃。
“请笑的正常一点可以吗?”凛的措辞十分客气,可语气中满是“我都没眼看了”的味道。
“抱歉,有点激动。”飞鸟闭上眼睛调整心态,像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冷静而淡然的表情。
他莫得感情的双眼近距离望着田中医生颤抖的眼眸,以同样没有人性的语调问道:
“能否给我们透露下,到底出于怎样的原因能让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医生带着自己年轻的同僚,不惜欺骗警察也要把我们弄上救护车然后杀掉?”
凛同时也双手抱胸,冷冷盯着田中医生:“我就说嘛,我的肋骨要是**了肺里我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为了杀我们居然连警察都骗?”
飞鸟接到:“你现在已经失败了,为了自己的安全找想,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讲讲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呢?”
凛点点头:“如果你想嘴硬,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对!我们会把你的OO从……啊?!你在说些什么??”
下意识跟着飞鸟的话语进行重复的凛突然意识到自己漂亮的小嘴儿里说出了什么羞羞的词汇,顿时满脸飞霞,恼羞成怒地在身体两侧攥紧小拳头,微微踮起脚尖用好听的嗓音发出咆哮: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龌龊啊?!”
飞鸟则是轻车熟路地露出了有些无辜的表情:“我只是在威胁他而已,自然要捡吓人的话说了,而且……”
飞鸟没有任何征兆地绽开了一个恶魔附身似的狰狞笑容,他突兀地把自己的脸凑到田中医生面前,让自己没有任何怜悯的眼睛充斥他的视野:
“……而且,我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哦~”
田中医生抖得像是多年的癫痫瞬间发作了一样,可是他却闭上了双眼,以近乎殉道者的语气坚决地说道:
怎么真整得我们是反派一样了?
飞鸟一时间沉默了,他心中有些犹豫。
如果这是一款他在做直播的游戏,他肯定会先存个档,然后依次选择【杀死田中医生】和【折磨田中医生】这两个选项,看看到底会引向怎样的结果,以满足自己和观众们的好奇心。
可现在他并不是在玩游戏,也不能存档,所以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他和凛本身就是犯罪嫌疑人,若是真的把这一车人都杀了,要怎么向警察解释?
说自己是正当防卫?哪怕飞鸟自己当警察他都不可能信这样的说辞。
而如果折磨他们也不好办,这些医生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跟警察说飞鸟和凛是残忍的虐待狂,而自己则是无辜的受害者。
警察一定会相信这些医生而不是自己和凛。
飞鸟看向凛,这个俏脸上飞霞还未完全消退的少女也是一筹莫展的表情。
两人互相看看对方,点了点头,凛以类似于拳击的动作一记上勾拳打在田中医生神经密集的下巴上,让他晕了过去。
飞鸟像丢垃圾一样双手一松,田中医生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现在怎么办?”飞鸟询问着凛的意见。
凛侦探似的托着下巴垂下视线想了想,还没给出答案,车厢的门突然咔的一声,似乎有人正在外面打算开门。
两人纷纷惊惧地瞪圆眼睛朝微微晃动的车门看了过去,这才想到,这辆车应该还有一名司机。
同时,外面传来一个粗野而莽撞的嗓音:
“田中医生,你们完事了吗?怎么处理两个小孩子还要叮了咣啷的?”
伴随着话语,车厢后门被向两边拉开,冰凉的晚风与夜色一同涌入了这个密闭空间。
名为远坂凛的重型机械瞬间启动,在15点敏捷的驱使与八极拳步法的爆发力下仿佛缩地成寸,长发在半空中拉成一线,眨眼间冲到了车门口,想要先发制人。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把闪烁寒光的匕首。
门外的司机竟早有准备,先以听起来毫无防备的话语瓦解凛和飞鸟的警戒心,实则已经摆起架势守株待兔。
凛深青色双眼的瞳孔瞬间扩张,吞噬着视野中的一切信息。她于毫厘间一蹬车厢内的地面,纤细身躯朝侧面闪过,避开了被刀尖洞穿身体的厄运,但冰冷的刀锋依然划过她的手臂,溅起一连串妖冶的血花。
司机的动作全无章法,但在血勇之下一把刀也几乎挥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可凛却临危不乱,她屈腿蜷身,减小自己身体暴露出来的受击面,而后眼疾手快地抬手一隔,将司机握刀的粗壮手臂阻挡在身体外侧,同时贴着地面一脚蹬出。
这一脚仿佛平地飞起的一支暗箭,直直扎在了粗壮司机双腿间的要害部位。
“呼……”
凛长长嘘出了一口气,单手撑着车厢地板站了起来。她娇嫩的眉头蹙起,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臂。
本就染上血污的衬衫袖子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破口,其中有鲜血慢慢涌出,犹如一朵缓慢绽放的殷红罂(喵)粟,将原本已经黯淡的血污染得鲜艳异常。
飞鸟二话不说,快步走到车厢侧壁旁,拉开嵌在侧壁上的金属小柜,那是一个急救箱,里面应该有着包扎用品。
果不其然,小柜子里整齐摆放着纱布、胶布和各种瓶瓶罐罐,飞鸟凑近了转动一个个瓶身,找出双氧水和碘伏,连同纱布和胶布一起抱在怀里,小跑两步回到凛的身旁。
“嘶……”飞鸟听到凛因疼痛而低声轻吸凉气的声音。那张精致美丽像只狐狸的俏脸绷得紧紧的,可以想象出她感受到的疼痛。
但凛却没有像普通女孩儿那样啪嗒啪嗒掉下眼泪,而是以努力冷静下来的语气说道:
“伤口有点深,我现在不敢动胳膊,否则可能会一下流出更多的血。”
“那你暂时先别动了,我给你包扎下。”飞鸟前世好歹活到了29岁,人生经验比一般的学生丰富得多,加之他那位憨壮死党时不常打架斗殴,包扎这项技能他比不上专业医生,但较之常人还是强上许多。
凛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飞鸟凑上前去弯下腰,借着苍白的月光解开凛袖口被潺潺鲜血染红的扣子。
女孩儿的手臂因紧张而轻微晃动了下,让飞鸟不由得有些心疼,以平生最温暖的最柔软的语气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包扎上就好了……”
“嗯…”
在轻柔如月光的絮絮安抚下,凛抿起嘴唇,受伤的手臂渐渐放松,任由这个面目平凡可相处起来实在迥异常人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挽起了她的袖子。
飞鸟也没注意救护车开到了哪里,只觉得四下一片安静,而车里车外的四名医生和一位司机都晕了过去,只剩他们俩还抱有清醒的神智。
飞鸟在注意袖子不碰到伤口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将凛衬衫的袖子撩至大臂上端。
第一次被同龄男生这样亲密对待让凛心中的羞涩急剧攀升,发烫的脸颊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都不那么疼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车厢内另一边的侧壁,以鸵鸟的办法躲闪着心中羞涩,但依然可以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赤(喵)裸裸地接触到冰凉空气,有温热的吐息近距离喷洒在上面。
飞鸟则没有那么多心思,眼前淋满了鲜血的纤白手臂让他更加心疼了。
“嗯…”刺激性的痛感让凛发出了压抑的闷哼,但紧接着她就感觉到有凉凉的气吹在了伤口上,稍稍减轻着痛感,同时身畔传来絮絮叨叨的温柔嗓音。
“呼…呼…不疼不疼,先清洗下伤口,然后就能包扎了,呼…呼……”
很莫名的,凛焦躁浮动的内心霍然安稳了下来。记忆中上次被人这样温柔地边吹凉气边包扎伤口,还是很小的时候跌倒了,跑到母亲身边后才会得到的待遇。
不要随便乱立flag啊——飞鸟如果知道凛的内心活动一定会这么说,然而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帮这个妮子进行包扎。
先后用双氧水和碘伏清洗了伤口,飞鸟把纱布一圈圈覆盖在细长的刀口上,而后以胶布固定。
“包扎好了……”
他直起身子舒了口气,正对上凛有些发呆的眼神。
“没有没有,你想到哪去了……”凛低头看了看整整齐齐包扎上的手臂,见到飞鸟正在尝试把她的袖子撸下来,顿时又不好意思地将头偏开,“那个……接下来怎么办?”
话一出口凛才意识到,一向独立自主很有主见的自己居然下意识询问起了他人的意见。
飞鸟没有把凛的伤口包扎地很厚实,袖子得以又撸了下来。他一面仔仔细细地帮凛系上袖口的扣子,一面回应道:
“正常来讲,这种情况下去找警察肯定是第一位的,但咱们现在的状况怎么看也算不上正常……所以我首先想了解下,你之前说那个警察署长…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名声不怎么好?能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嘛。”
在解谜游戏中,一定要把握一字一句的线索。
凛想了想,脑海中泛起回忆:
“我也是听父亲说的。父亲作为冬木市有名的珠宝商人,和各方高层都有接触。有一次闲谈的时候他提到,这位警察署的芦屋署长名声不太好。
具体是怎么回事父亲没说,但大概意思是说这位署长可能会为了平息民愤和舆论,而不去认认真真地讲究证据、寻找真凶。”
“也就是说会找个替罪羔羊推到媒体面前,来转移众怒是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凛咬着嘴唇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