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嚣的街道此刻鸦雀无声。
马路上的车辆远远看到有数量众多的警车堵在这里,纷纷调头选择了其他路段。
行人们一看这么大的阵仗都不敢近距离围观,躲在路边店铺或是餐馆中远远观望的人倒是不少。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之间窃窃私语着。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那两个孩子身上的校服是私立穗群原学园的吧,为什么会被那么多警察围住?”
“你没看到那两个家伙身上的血吗?!肯定是制造了超出想象的凶杀案,所以才会引出这么多警察啊。”
“那不是芦屋署长吗?他都亲自出动了!”
“可是这么两个孩子手里也没有凶器,能干得了什么呀?”
“你可拉倒吧,老子从一开始就坐在这儿看着,怎么没看到你说的火箭筒?”
餐馆和店铺里的争论声越来越响,直至警察这边都清晰可闻。
眼瞅着激起了骚乱,芦屋署长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当他想下达指令让警察们蜂拥而上制服两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
他悚然一惊,不过幸好不是枪响,而是那辆大得出奇救护车的开门声。
救护车车厢后的对开门砰地打开,四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跳了下来。
打头的医生取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同样人到中年的脸庞,快步走到了芦屋署长身旁。
穿着笔挺警服的芦屋面露讶然:“田中,你居然亲自过来了?你不都离开一线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过来。”名为田中的中年医生说着芦屋署长似曾相识的话语,而后语气急迫地快速说道:
“快叫你的人让一让,让我带的医生过去,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受了重伤,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什么?受了重伤?”芦屋署长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他望向那两名浑身染血的少年少女,问向田中医生:
“你说的是那两个学生?”
看到芦屋署长还在犹豫,田中医生强调道:“你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抓到的犯罪嫌疑人还没到警局就在路上死亡了吧?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作为医生的判断一共出过几次错?!”
田中医生有些激动,话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尤其是那个路人脸的少年,警察们回忆起他刚刚若无其事的笑容,再联想到田中医生“脊椎出了大问题”的诊断,纷纷有些不寒而栗。
这真的是人吗?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居然还能以那样嬉笑的表情面对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化身为这样超乎常人的恶魔?
远处悄悄围观的群众们也震惊了,他们也能隐约捕捉到这位曾多次出现在电视上的著名医生的话语。
在这些中年妇女看来,那两个被警察团团围住的学生也就和她们的孩子一边大。她们一直认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单纯、幼稚、没有意志力、什么也不懂,只有在她们的严加管教下才能勉强生活下去,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她们一直以来的认知如同一叶扁舟,被轻而易举地颠覆了。
肋骨**肺里、最重要的脊椎出了大问题,即使这样那两个少年男女还能淡然地从小巷中走出,一声不吭地站在黑洞洞的枪口之前。
那两张年轻的脸庞是如此陌生,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甚至不像是人类。而在这些将自己孩子形象代入进去的中年妇女眼中,这一代的年轻人突然变得让她们看不懂了,乃至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疑惑。
这不怪她们没见过世面,因为连当事人的飞鸟和凛也震惊了!
飞鸟像个毛毛虫一样扭了扭自己的上半身,觉得活动自如,感知能力正常,也不觉得疼,死活想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很专业的老医生是怎样隔空断定自己的脊椎出现问题的。
他看向凛,发现这个浑身血污也不减美丽的少女深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而后俏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似乎是在说:我的肋骨**肺里了?我怎么不知道?呼吸起来也没问题啊。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四面八方的警察眼中,有了不同的含义。
警察们是这样认为的,而那位芦屋署长在观察了这两位犯罪嫌疑人几眼后,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嗯,田中医生的诊断是正确的,再这么耗下去,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可能还没上警车就死亡了。
他当机立断,拎起喇叭朝那两个比他儿子年纪还小的犯罪嫌疑人喊道:“举起手来!不要反抗,我让医生给你们治伤!”
看到那两名少年少女举起双手没有任何敌意,芦屋署长挥手让身边的警察让开一个通道。
田中医生和他带来的三名医生一起,两两一组抬着担架,小跑到了飞鸟和凛的面前。
飞鸟觉得自己没病,想不准到底要不要上这个担架。
这要是在解谜游戏里他的面前一定会出现选项:
【A.上担架】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殴打面前的医生啊??
我得喝了多少假酒才会青睐于这个选项?!
飞鸟顿时装作一副受了重伤软弱无力的样子,被医生以很专业的手法三两下整到了担架上。
别说,躺在担架上还蛮舒服的,古代贵族坐轿子估计就是这么个感觉。
飞鸟扭头往凛那边看,同样上了担架的凛也在看他。两人大眼对小眼,谁都不知道自己此后的命运会去往何方。
被抬上新型足以容纳两名患者的加大版救护车后,车厢后门被咣地合上,身体顿时被封闭的静谧空间所包裹。仰躺在救护车内置的病床上,看到的是苍白的车厢上壁与散出柔和白光的灯管。
新型救护车并排放了两张窄窄的单人皮革床,他和凛一人一张。
飞鸟装作重伤的样子没有动活,一双眼睛却转来转去看着周围。他看到那名田中医生又拉上了口罩,而另外几名较年轻的医生从始至终都未摘下过口罩。
在引擎声中,救护车平稳地启动了,而后越开越开。
新型救护车的隔音效果不错,引擎声和轮胎滚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听起来都不那么真切。飞鸟躺在皮革病床上看不到高高的窗户外面,只能从惯性判断车在加速,等到达一定速度后开始匀速行驶。
他们甚至坐下了,坐在方形车厢两壁延伸出的长椅上,从口罩和医生帽缝隙间露出的双眼如同看不到底的深潭,平静到死寂。
这是搞什么?不是说我们受了重伤需要救治吗……这是在用眼神救治?
飞鸟看向凛,凛的表情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状况,于是飞鸟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
“那个……不打算治疗一下我们吗?”
这句话连飞鸟自己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幸好有医生做出了回答。
“还没到地方,”嗓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粗重,是田中医生,“等到地方才能治疗你们,请再努力坚持下。”
他的话语带着一股让人内心安稳的力量,想来这句话在他的医生生涯中已经说过不止多少遍了。
“哦……”
飞鸟还是有些疑惑,但是他上辈子也没进过救护车,不懂流程,想着这有可能是正常情况。
四下寂静如午夜,穿越过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面对的事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让飞鸟有些疲惫。
他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恍恍惚惚地有些要睡过去的感觉。
不清楚过了多久,救护车突然停下的惯性让飞鸟从半睡半醒间清醒过来。
这是……到医院了?
他侧着头看向医生。
方形车厢左右两侧各延伸出一条长椅,每条长椅上坐着两位医生,飞鸟目光移向的是离自己较近长椅上的医生。
反射的白光在纤细刀锋上流淌闪烁。
这是要干嘛?一上来就上手术刀是什麽意思?
他睁大眼睛,看着田中医生紧捏手术刀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是想要用这件锋利的金属制物帮助自己,来让自己身体里面的东西出来透透气。
他耳边突然传来了嘣的一声闷响。
飞鸟瞬间转头看去,躺在他身边病床上的凛已经如扑食的猛虎般坐起,左手拉住她那边一位医生的手腕,用力一攥,手术刀就从医生的指尖滑落。
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用自己的胸膛与美少女的肘关节亲密接触的医生一声未吭,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咣叽倒地。
飞鸟霍然明白过来,这些医生从一开始就没安好意。这把救死扶伤的手术刀,是用来干脆利落地送他和凛去见上帝的。
这哪里是救治,顶多是宗教意义上的救赎。
Oh my god!我可不信上帝啊!
凛好似暴龙苏醒的攻势显然让飞鸟身边的田中医生大吃一惊,稳稳捏着手术刀的手停顿了一到两秒。
借着这个空隙,飞鸟使出了掌握程度为【渗透肌肤】的合气道。
他左手抬起没有任何迟疑地抵住田中医生持刀的手腕,让可以轻易割开皮肉的细刃无法下落,瞬间出动的右手抓住田中医生的大臂,拇指精准地掐在了大臂下侧的麻筋上。
田中医生的眼神瞬间变了,像是被老鼠夹钳住的耗子那样痛苦地眯了起来。
飞鸟不管掉在地上的手术刀,跳下床后拉着这个中年医生的手臂扰乱他的重心,而后以反关节的动作将他往地上按。
合气道·正面打三教(里)!
飞鸟瞬间改换了动作,变按为拉,将田中医生又拉了起来,当作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飞鸟的力量属性只有10点,按理说以这样普通成年男子级别的力气是无法如此轻易地像叠被子一样拉着另一个成年人忽上忽下的。
然而使用了合气道技巧的飞鸟一举一动都是在往田中医生反关节的方向发力,让关节无法弯折向相应方向的田中医生剧痛难忍,不得已顺着他的动作起身或是蹲下,完全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
这就是合气道能让普通女子以弱胜强在健壮男子面前保护自己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