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不杀他。”格伦敛住笑容,远远看着兰瑞莎将佛瑞德的尸首拖走的场面,喃喃地道,“他的战力不错,桑迪威尔堡已经缺兵少将了。”
“历次叛乱者我都毫不犹豫地处理了。”佩里斯淡淡道,“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们的能力者包括塞蒙小队一起还有72个,魔豹战士还有69人。”
“魔豹我可以驯化一批,不过要等到腥红月过去了。”
“不必了,格伦大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即战力问题,而是排除异己,让我们能够上下一心起来!惟有如此才能在腥红月中有所作为,否则,桑迪威尔堡恐怕真会保不住的。”
“没错,我都准备离开的,马车都套好了。”
佩里斯哈哈大笑,“幸好您没走,格伦大人,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啊!”
“我可没那么重要,至少,我比起你来差远了,佩里斯……不不不,这是真话!”格伦说完,便自感慨地摇摇头,瞬移离开了。
看上去一场小小的“政变”,但跟随佛瑞德那些忠心耿耿的普通士兵,却至少倒下了上百人!
站队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
绯雨转小,天色灰蒙蒙的。
城堡最高处的观察哨,有三名“鹰眼”负责轮流值守,每天都有许多人走过观察哨的下方,会下意识地仰头看着那缕淡淡的青烟逐渐飘散。
这时候已经是世界的冬季了吧?就算不是,绯雨开始的那几天,大家也都必须穿冬衣、烧柴禾了!
而当观察哨取暖的木柴被换成了牛粪藤的时候,哨位上方冒出的滚滚黑烟就意味着:敌人来了……
“腥红月已经三天了,魔兽还没有看见,这是怎么回事?”佩里斯在敌楼里朝恩里克问道,自打进入一级战备后,他已经不再回原先的伯爵府了,而是改在敌楼上办公。
“放宽心,没有人说腥红月一到就必须看到魔兽大军。有的时候以雨势变化为契机的,雨小了,或者停了,魔兽就会倾巢出动,因为它们要捕食了,要生存,还要在规则之下自相残杀。”
“会吗?”
“你杀死它们,那就是规则之内的合法吞噬。”
佩里斯哑然失笑,“食肉动物大多数都会这么做,就像我干掉一匹狼,其他的狼会过来把它也吃掉,这是自然规则。”
“如果都是自然规则,野兽也不可能在腥红月里完全消失,魔兽终归能捕食到填够肚子的猎物。那它们为何一心要撞向人类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线呢?”
“你是说,这是邪神的影响,恩里克老师?”
恩里克巍颤颤地点点头,“是的,邪神要征服世界,那只有消灭所有的人类,只有这样,正神才能没有信众,没有信众则无信仰,没有信仰神力就会衰竭。很多正神就是这样渐渐被其他神祇取代的。”
佩里斯沉默了片刻,问道:“恩里克老师,难道邪神就不需要信仰吗?”
“邪神之所以为邪神,是因为祂的存在基石与传统规则不同。神祇应该由信仰来维持,否则怎么称之为‘神’呢?但其实邪神崇拜并没有像你认为的那样被禁绝,而是同样很多,例如我们会因为对魔兽的恐惧,而祈求神祇保佑,在不经意间便为‘野兽与魔兽之神’送上了愿念。这种愿念便是邪神力量的主要来源,我们害怕什么便祈求什么,有时候并不是刻意的,就像去往森林的人一定会祈祷一路顺利,而那些要走上战场的士兵们则会祈祷此行平安——记住,他们的平安是建立在鲜血与杀戮基础上的,这同样是在为邪神贡献养分。”
“难怪邪神屡禁不止,祂们是根本禁绝不掉的啊。”
“没错,我们公开地信仰正神,暗地里却害怕邪神降临。殊不知越害怕,邪神的力量就会越强,从人类一切负面的情绪中,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果实。这种至高规则永远也无法被改变。”
佩里斯若有所思,“人类还是要扩大影响力啊,实力这么低微,被异端占据了最庞大的领土和最多的资源,整天还做梦想着以前辉煌时代的事情,好可笑!”
恩里克不说话,只是无言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克丽丝推门进来了,今天她作为佩里斯的秘书在工作。
“嗨,头儿,塞蒙去哨位检查了,我感觉雨又小了一点。哦,刚刚你叫的兰瑞莎已经在门外了。”
“克丽丝,有空就多用用你的机械追随者,你看塞蒙全天着甲一点事情都没有,就你会不时地喊累!”
克丽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个战兵队长罢了,他可是机械指挥官啊!要知道升到第五阶,他就能大大减轻追随者的自重,这是跟他的能力相辅相成的!你不明白不要乱讲啦!”
佩里斯无语地看着她,“我乱讲?谁天天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不磨练你的技战,就知道吃吃吃,小心胖成猪!”
“我胖成猪,你也不会抛弃我的,是吗,佩里斯?”
“……”
克丽丝脱下面罩,上前抱住他的脑袋,在他一头稀疏黑毛的肮脏额前“吧”地亲了一口。
恩里克撇开眼不看,而从外面步入的兰瑞莎则直接呆在了原地!
克丽丝吐了吐舌头,戴好面罩咯咯笑着跑走了。
佩里斯脸红耳赤,好在他这个样子谁也看不出来,兰瑞莎倒是局促不安,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没关系的,兰瑞莎,刚刚克丽丝在开玩笑而已。”
“呃……好的好的,大人。”兰瑞莎心里疯狂地吐槽着,这还叫开玩笑?这分明是故意的好不好?难道这意味着佩里斯这个“魔头”要拿自己来潜规则吗?哦,战神在上!
看着她眼中的浓浓不信任,佩里斯也是无奈,咳嗽了一声,他威严地道:“这次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经过了几次魔兽攻城了吧?桑迪威尔堡这里,主要来的是哪些魔兽?”
兰瑞莎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了想道:“桑迪威尔堡是精灵式城塞,地面之下有着完整的触发式高级结界拓印……”
“这个我知道,还知道那种消耗简直是……”
“没错,日耗中等兽核1050个。”兰瑞莎道,“腥红月里,看起来兽核很多,但大多数是被魔兽本身消耗掉了,只有在最后一段时间,才能收获一定的数量。”
兽核就是魔兽能力的来源,也是其能量的结晶。
并不是所有魔兽都会生出兽核,当然,一些变异或者特殊的魔兽品种,则多半会生出兽核。
就像佩里斯他们曾经在坎特峡谷猎杀的“双头魔蛇”,就罕见地拥有两只分离的兽核,不过这等好东西佩里斯是不用做梦的,他虽然在战斗中一往无前,然而也仅仅分到了蛇胆。
最终,这东西也被依恩他们搜刮了去,当作救活海皮亚的交换。
这样想想,海皮亚可是很值钱的,千万不能让他死了,最好能将他的能力恢复如常,这样就更容易得到回报了!
“拉尔芙伊斯?”
“在萨拉加王国首都吉里朗斯东面一周的路程,再往更东走就是茫茫的米切尔大沙漠。”
佩里斯忍不住要翻个白眼了,萨拉加王国?你确定自己不是在搞笑吗?那里虽然比遥远的滨海大城阿尔昆图稍稍近些,但近得也有限,距离诺尔瓦都得好几个月,更别说莫朗甸和桑迪威尔堡了!
“你的消息都从哪里来的?我平常根本听不见南方的事情。”
“猎人公会嘛。”
“呃,你是说,月亮神信徒的聚集地?”
“对,月亮神本来就兼管着狩猎之事啊。”兰瑞莎理所当然地道,“这就是规则,猎人公会也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之一。我每月都要花几十克朗,从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谁送信来?”
“随便谁,我指定地址,他们有传递之灵过来直到我收悉为止。不过拉尔芙伊斯并不是最近的事,而是几十年前了……”
“想起来了,月亮神殿和死神殿还卖‘传递之灵加强版’的空白魔符……”佩里斯对要塞失陷什么的没有直观印象,相反对魔符却是非常感兴趣,“我真是个猪脑子!”
恩里克跟兰瑞莎都惊讶地看着他。
佩里斯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是讲错话了,这个世界的猪可不像地球上那么胖嘟嘟圆滚滚没有杀伤力,这里的猪大都是魔兽,比地球上野猪要恐怖得多了!
当然也更聪明。
“好吧,你继续说。”佩里斯开始转移话题。
兰瑞莎摊了摊手,“虽然地下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可是地面之上魔兽来得更为猛烈,不但如此,罕见的空中魔兽群也会不时来袭,规模比攻向西奥多要塞的更大!”
“好的,哪些种类?”
“前两年有记载的主要是五种魔兽,数量最多的是铁齿红角蚁,它们体形像山羊,拥有强力双锷,可以轻松将人类头骨咬碎吞噬,这些蚂蚁的变种身体敏捷,皮质柔软,基础抗魔,头顶两条触角尖端为红色,潮水般的蚂蚁群往往给人一种置身于赤潮的感觉,就像一片黑漆漆的大海里无数个红点组成的洋流一般……”
“数量次一级的有厌甲兽,这种兽看上去有甲壳,但其实只是一种保护色,所以叫厌甲兽。体形堪比马牛,通体暗红会变色,可以释放基本的火系魔法,是蚂蚁类魔兽的天敌。但在腥红月中,它们很少攻击铁齿红角蚁,除非后者已经死去。”
“再次一级的是白獠魔狗,它们比厌甲兽还要稍稍大一些,獠牙跟身体一般长,晶莹发亮,是贵重的奢侈品,不过那硬度相当惊人,被捅一下就算是中级能力者都得哇哇叫。它们的身上,有时候会站着大量的黑色的小鸟,那种是黑猛鸠,唾沫体液全都有毒,而且喜欢啄食尸体。这种黑猛鸠一般跟随魔狗行动,因为魔狗身上常常会有带毒性的寄生虫,这是黑猛鸠喜欢的食物……”
“最后就是可能会出现的黑焰魔虎。这种虎形魔兽体形并不突出,也就相当于我们的普通坐骑,但它却是这些魔兽中王者般的存在。智力突出,擅长指挥魔兽攻击和防御,所以每当战场上有黑焰魔虎的踪迹,我们总要想方设法地除去。”
佩里斯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黑焰魔虎,也是火系的魔兽?”
“火,暗双系,可以算进化型的恶魔属生物,非常可怕,还是四阶,战斗力不是普通四阶能相比的。”
“火暗双系?”佩里斯倒抽了一口气,“果然是恶魔属——它会不会隐身?”
兰瑞莎叹息道:“您简直一猜就中!它极擅隐身,不过时间不长,另外隐身后如果触碰上别的生物便会现身,在兽潮中的隐身常常失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非常强大。”佩里斯难受地扶着额头,“我们做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恩里克这时插话了,“在每一次腥红月前大家准备得都不够,佩里斯!这个时候身为指挥官,就一定要冷静。不要一战还没打呢,自己就胆怯了,你一胆怯,底下的人心还怎么提得起来?”
佩里斯强打精神道:“我明白的,恩里克老师。”
“还有天上的魔兽,主要是蓝翅冰雀,它们每只的重量都赶得上成年人类了,会冰环魔法,全身包括羽毛都带有冻气,会让能力者产生各种减速、减抗、迟缓的反应。”兰瑞莎道,“这种魔兽据说在鲁恩高原一带活动,那里广袤无垠,是各类魔兽的天堂,同时那里也盛产魔晶,只可惜中古以后就不属于人类的势力范围了。”
“鲁恩高原?是不是从这里往北,到蒙泽州庄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