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剩下的二十万金币,我用了一年也才花出去五万。父亲还因此找我谈话,叫我用的奢侈一点,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大方一点。”
“看不出来,你爹对你那么好过吗?”
“要说这样的‘好’,那他倒一直都是这样。当时我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回答说,我自己心里清楚。”
“……”
“呵,我心里当然清楚,不然也不值得他为我投入那么多,不是吗?”
说了很久的话,米莉雅似乎又有些困倦了,符砚青皱着眉头,看向被打开的箱子,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但她分明还很精神,伸手抓着符砚青的衣服,努力说着话,不想让这样温馨而恬静的时刻停下来。
“我刚才说我哥哥也有一次差点被惩罚,就是因为他羡慕我能有那么多钱花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找父亲理论,结果惹父亲生气了……”
“米莉雅……”
“不过从那以后他也好像开窍了一样,聪明了好多,也不怎么护着我了……”
“米莉雅。”
“……”
符砚青伸手捉住米莉雅抓着他衣服的手,打断了她的诉说。她不能再这样说话了,尽管作用微乎其微,她也依旧需要休息。
但眼看着米莉雅的泪水又要涌出来,符砚青顿时有些慌,她不能再这样提供真力给他了。来不及解释什么或者说些别的什么,符砚青主动俯下身子,吻住了米莉雅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嘴唇。
相比于在那个漆黑夜里断绝后路般的第一个吻,和在树林中那敞开心扉接纳彼此的第二个吻都有所不同,这一次他们各自都不再是没有经历过恋爱的青涩男女,而是一对已经在为未来做打算的情侣了。这是一次交流,是一次安抚,是和以后无数个吻同样的普通的事情了。
它将代替绝大多数无力的语言。
“你那把匕首暂时接我用用,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昨天在森林见到很多动物,应该不难找。逸仙我就放在你这里了,有什么动静你就拔剑拔出来,我就知道了。”
“欸?”米莉雅的确虚弱了许多,现在说话已经又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了。“我还想把它拔出来,好好看一看呢。”
“呵。等我回来吧。”
“嗯。”
符砚青扶着米莉雅躺好,犹豫着回头看了看,终于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天窗。
天色刚刚放亮,昨晚忙活到半夜的人们都还在沉睡,只有少数几家的烟囱里飘出了炊烟,闻着这有些难得而又熟悉的味道,符砚青也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他站在一家屋子的房顶上四处看了看,要去地里忙活的大人们似乎都还没有出发,只有几个猎户一样打扮的人早早地穿好了衣服,聚集在村子大路中间商量着什么。
不用一会,一个队长一样的人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向他的妻子道别后,和那几个人吆喝着走出了村子。
看到他们的方向并非朝着仓库,符砚青放下心来,心里有了主意。
去找点兔子野鸡什么的,正好给米莉雅补充营养。不过……这个世界的自然界里并没有真力,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真力,都是纯白的雾一样的东西,米莉雅提供给自己的,恐怕是经过使魔契约转化后的那什么高纯度魔力。要补充这东西,普通的食物怕是不行吧……
符砚青回想着之前在帝国学园里的生活,发现米莉雅似乎经常吃一些价格似乎非常昂贵的水果。之前他以为那些怪异的葡萄苹果一样的东西只是产量少而价格贵,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也有提升魔力的作用。
可恶,为什么自己就看不到魔力?
符砚青闷闷地折回仓库的方向,钻进了村子后面的树林。这片地区似乎经常有人行动,地面上有一条显眼的没有杂草的路,鹿和猪一类的动物果然不见踪影。也难怪明明身后就有一片树林,那些猎人却还要朝着更远的地方前进。
好在没有大一些的动物,以兔子和野鸡之类的动物作为目标的话,猎物也还算好找,没有多久,符砚青就发现了目标。
一只灰色毛皮的兔子。
符砚青伸手,真力慢慢在他手前凝聚,变幻成了一把气状的没有剑格的剑刃,接着他抬手一甩,气剑便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兔子的颈椎,兔子只蹬了一下腿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气剑带着兔子又飞了回来,在快碰到符砚青的手时消失不见,只有已经毙命的兔子尸体随着惯性正好落在了符砚青手中。
那把始终别在米莉雅大腿内侧的匕首,他还真舍不得用。
有了主食,就缺一些饮水了。风车阁楼里倒是有几个装满水的大水缸,不过估计是留着救火用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天,自然不能喝。村子里也没有水井,说明这里离水源应该很近。
跳上这一片最高的树顶,符砚青闭着眼睛放开了感知,果然,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里蕴含着湿润的气息,很快他就确定了水源的方向。跳下树冠,脚下的大路在不远处似乎分出了一条小径,远远地为符砚青指出了方向。沿着小径走了一会,一处山泉便在茂密的树林中露出了面容。
看来这里就是这个村子取水的地方了。泉水似乎是山里的地下水,在这里的石壁不知什么原因自然裂开来后,从石壁里流出来,在石壁下的坑里冲积成了一座山泉。山泉的底部似乎也有裂缝,水流积满了泉后又从裂缝中涌入,重新隐没在了地底之中。
也难为这些村民能发现这处泉水。而且看样子,附近应该还有大水流,不然光靠这一处山泉,自然是不够一村人吃的。
符砚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这种神奇的小玩意米莉雅准备了两个,原本都装满了水,不过都已经用光了。米莉雅甚至还在她的小箱子里塞了两个瓷杯,可惜因为放在一起,在逃亡的路上互相碰撞反而碎了一只,只有一个可以用来维持贵族风范了。
不过也好,正好省下点空间,塞点吃的进去。
符砚青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宠溺般地笑了笑,迅速给兔子放完了血后,用树叶堵住伤口,转身赶回了村子。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远处一队长长的车队清晰地映入了符砚青的眼帘。符砚青手里提着兔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出来是一队商队后便放下了心,重新绕回了仓库。
米莉雅抱着剑,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平安无事,符砚青顿时放下了心。他又四处看了看,才发现阁楼里虽然有锅,但他并不能直接生火,这种地方的烟要是被看到了,说不定会被以为是起火,到时候一大堆人来救火,自己两人可就藏不住了。
这只兔子,要怎么把它弄熟,看来也成了个问题。
符砚青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得冒个险才行。
下到仓库里随便捡两个土豆,符砚青翻身出了仓库,又回到了那片树林。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符砚青拔出匕首仔细清理掉兔子的内脏,又在地上挖了个坑,和着泉水用泥巴把兔子包起来后,用附近的枯枝败叶生起了一团火。
接下来只要等兔子烤熟就好。这个地方相当隐蔽,冒起的烟就算被看到了,八成也会被当成在泉水边露宿的旅人。
可惜没有盐也没有别的调料,也不知道米莉雅吃不吃得下。兔肉本来就硬,她这样的情况,喝点汤应该更好,只是现在没时间也没条件去精心准备,只好让她受受委屈了。
符砚青皱着眉头,想起了阁楼顶上的那口锅,要是刚才把那东西带过来就好了,还能把水煮开,山泉水虽然干净,但直接和生水,也不知道米莉雅喝下去有没有事。
越想越担心,符砚青皱着眉又跳上了树冠,朝村子里眺望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符砚青吓得险些从树上跌下来。那一队商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直接开进了冬越村,七八辆马车就停在村口,许多人围在风车前,对着仓库指手画脚。
虽然不知道米莉雅有没有被发现,但是这种阵仗下的米莉雅的情况,显然不能用危险以外的词语来形容了。一脚将整个火堆踩进泥土里,符砚青径直冲回了村子。
但到了仓库附近,符砚青又猛然刹住了车。他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冲过去,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米莉雅,要是还没有,自己这么一冲反而暴露了。符砚青着急地观察着形势,忽然发现,这群人似乎只是围在仓库口,没有进去。一群人穿着普通的衣服,看样子是这里的村民,正在和另一群衣服华丽一些显然是商人的家伙讨论着什么,不停对着仓库里面指指点点。
没过多久,两个为首的人走进了仓库,符砚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但好在里面的味道似乎确实不讨人欢心,那两个人只是看了看,就又走了出来。很快,车队慢慢驶过来,几个人大声吆喝着,村民们忙活起来,纷纷推着推车,将土豆运到马车上。
符砚青放下了心。这种大型的风车,仓库只是底层附带的功能而已,它原本是用来碾磨谷物的,只是现在稻谷已经收获处理完完毕,才给土豆腾出了地方。
也给符砚青和米莉雅腾出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