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人类以仇恨替代希望,以战争代替雄辩。希望不是钻石,也不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而是早已在十个千年之前就被忘却之物。那道永无止境的黑墙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直到终末之日。
对所有人来说,帝国,也许是一个意志坚定的疯子,也许是一个濒死的巨人。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承受数以亿计的男女的牺牲呢?
“呼.....呼,”黑暗精灵放下手里的刀剑,再也支撑不住,一下瘫坐在地上,背靠石板,大口大口的喘气。
尸体,一具又一具尸体横竖的堆砌在他的面前,其中有就一队试图截击他的女冒险者们。或者说,“前冒险者
哥布林们带着愤怒,拿着生锈的铁刀分割着冒险者们残破的尸体,满布血迹的锈红色刀子和哥布林肮脏的手撕开染血的衣物,钝化,开了缺口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将米黄色的脂肪和血肉分割。
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或者是黑暗诸神的考验,反正就那么发生了。
五个,不,六个勇敢的冒险者少女挥剑奋战,同心协力的试图阻拦想要获得重要物品的黑暗精灵。
然后惨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遗迹里,身体被分解,化作哥布林的口粮。身上全新的盔甲和刀剑被掠夺,化为挥向秩序方的利刃。
见到她们勇敢奋战的姿态,他曾经也有那么一刻想过是不是让她们活下来。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如果不是哥布林一棍敲碎了前锋的额头,他早就被捅死了。
黏答答的湿气,还是带着某种甜味的臭气,还有刺骨的寒冷向他袭来,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因为他是为神谕而办事。
如同那些领取到神谕的冒险者将会被称作英雄,那么被邪神赐予神谕的人也能被尊称为枭雄。
虽然不会有什么帮助,但也不会有什么不说话的人在身后盯着你,在你失败的时候抄起镰刀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这是一条道路,通向名誉,财富,女人和
死亡。
怀里的雕像便是钥匙,一直抓向虚空的手作为钥匙,即便是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是颇有诗意。
“大人?”一个高大的身影竖立在他面前,左手架在腰间那柄有大半个人高的长刀上,身上的盔甲沙沙作响。
“啊,约翰啊....”黑暗精灵将雕像抱在怀里,伸出左手“找到人了么?”
被叫做约翰的壮汉抓住黑暗精灵的左手,把他拉了起来“被当地公会放逐的圃人。想要将某个金发女职员的屁股当鼓拍的人类,是的,我找到了。”
“听起来比你们任何一个人还可靠,不是么?”黑暗精灵小心翼翼的将雕像藏在怀里,漆黑的眼睛瞟了下还在分食冒险者血肉的哥布林们。
这些只为欲望驱动,可爱又恶心的哥布林们也许是他能获得最好的东西了。
那可不,谁让他把人都派往北方了。
“你也只能靠哥布林收集祭品了。”约翰扭头躲过飞溅过来的肉沫“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么?”
“是的,得确保那个牧师去死。”
“收到,我今晚开始计划吧,”
“砰,砰,砰,砰”几颗不同颜色的光球高速跃升,在早晨的天空之中爆出五颜六色的烟雾。
也许对于在这个世界的平民来说这只不过是法师的又一次炫技,但是对审判官来说,这倒是让他想起那血腥的日子。
九头蛇的曳光弹划破夜空,那些需要大型基座的大口径自动炮轰鸣着向天空投射,发出席卷整个城市的炸响,还有发出夜袭信号的照明弹和信号弹.....
“现在去哪里,先生?”两个商会的侍从跟在格里菲斯身后“我们的父执经常说你是一个懂生活的人。”
“什么?我听不到?”
无论是吵闹的游客发出的汹涌声浪,法师们释放法术时乒乒乓乓的爆响,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街边杂耍的艺人表演和招呼的声音让他们进入了马戏团一样,被四周的声浪所轰炸。
“我们去哪里?”商会的侍从靠近耳边喊了出来。
“享受!去找点乐子!”格里菲斯拿出一把金币,塞到他们手里“我还有点活要干,你们去玩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审判官回到了租住的旅馆门前,在附近找到了一间可以看着旅馆门口的酒馆,要了一大杯苹果酒和吃的,坐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慢慢吃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如同河流一样奔腾不息。像是炫耀一样全副武装逛街的冒险者,或者是穿上家里最好的服装来买东西的平民,还有那些穿着绸缎,满是刺绣的的服装的商人,就像是潮流一样随波逐流,在街道上流动。
过了一会,格里菲斯唤来了老板“老板?”
“先生,怎么了?”
“这里不是有巡.....”
“轰!”
话还没说完,先是一下巨响,然后就是乐队震天响的,各种长号,大号演奏出一曲又一曲行进乐曲。
在镇民的欢呼声之中,地母神的神官和侍祭们组成的巡游队列抬出一顶轿子,上边放着由村民献上今年新收获的小麦,地母神神像和其他农作品,轿子所到之处,人们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真诚的为着来年的收获而欢呼。
“这是暗杀的好时机”审判官想着。义肢的钛钢手指在棕色的实木桌子上敲击着。眼角时不时的往旅馆门口扫过。
一个飘过的身影进了酒馆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格里菲斯匆匆付了钱,穿过人群,直接进入了旅馆里边。
这栋有两层楼的旅馆不算很黑,也很宽敞,但是却是一副死寂的模样。
“噔、噔、蹬、蹬”他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上二楼。
他的房间在牧师房间的旁边。
旅馆里的过道比正常旅馆还要宽阔,虽然这不能掩护他的脚步声,但也算是一个有用的信息。
“咔哒”牧师的房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圃人,令人注意的是,他脚上蹬着一双做工良好的皮靴。
“下午好”格里菲斯试着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圃人只顾着关上房门,眼神闪烁,快步的走下楼梯。
房门里传出极其轻微的呛水声“咯,咯,咯....”
审判官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木箱子。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