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达拉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或许在她以前记忆中的那个社会里,她的理念会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毫不起眼,轻松自在的作为一个咖啡厅店主,忙碌在人员安排与顾客招揽之中。
但是在异世界却不同。
她对于【规则】这项人们为了保持社会稳定而制定的枷锁容器过于看重,在法制良好的社会当中或许能够不用去糟心与喜欢打破规则的家伙们相处,但是在这规矩还只是一个定制出来,却无法完全限制住所有人的年代,矛盾就很容易体现得出来。
即使是在法制完备的现代,很多时候法律和人们感情之间的冲突就很是问题,一味的遵守法律的人们总是很容易被喜欢钻法律漏洞的坏家伙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从而导致一系列的悲剧事件,完全了解事情起因经过的人,或许会对这些被人玩弄而不得不触犯到了法律界限的可怜虫们表示同情,希望法可以网开一面。
但是法律怎么可能网开一面呢?
能够网开一面的法律就不再具备强制性和威慑力了,犯了错即使拥有正当理由也依旧是犯了错,接受惩罚是必要的,或许可以酌情考虑减轻惩罚,但是却不可能免除。
当然,更深的部分不能继续讲下去,那可就不是续续命的问题了,虽然如此,浮在表面上的矛盾就已经足以让不少人纠结的不行了。
更不要说这个政府掌控力度还没有达到后世那么紧的年代,游离在法律之外破坏别人生活的坏东西更是多如牛毛,如果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那也就算了,但是见到了的话,艾米达拉可完全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虽然这么说,她并不是执法人员,并不存在执行、痛下杀手的合法性,如果真的是什么完全遵守规则的人的话,她理应将违法乱纪的坏东西们交给守卫,而不是自己私下杀死才对。
换一个方面来讲,就算只是从道德层面来讲,她也管不到其他生物的生活习性,对于怪物来说,把人吃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同类相喰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她没有理由去管这些事才对,因为她从物理的角度上来讲,也不是人类。
但是她却很讨厌看到这些事情,频繁的出手毫无理由的帮助人类一方。
这么说来,艾米达拉其实是一个很双标的人。
所以,她并不是什么,喜欢把法律作为准则完全遵守的守法公民,最起码的,在出格的事情烧到她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可不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守法好孩子,更不要提这个法律意识还很薄弱的年代。
艾米达拉真正在乎的东西,严格上来说是生存——并非她独自的生存,而是【人】这个族群的存留——正如她自己所想的,如果要在让火车碾死五个人和扭动机关改变轨道杀死一个人之间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那五个人——除非她事先知道那一个人能造成比五个人多上几倍的社会价值。
这个人在乎的是整个社会,她喜欢看到一切欣欣向荣的模样,喜欢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喜欢见到属于人的社会进步与发展。
她也可以很自私,不认识的人对于这蜘蛛而言,那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而已,能够救下来的人更多她会更开心,但是救不下来的话,也不过只是会让她稍微心情变差一点而已;但这点在她认识的人身上就变得不再适用,她能为了自己认识的人在极其寒冷的情况下连夜奔波,只为了消除那么一点让自己生活的地方受灾的可能性,哪怕在那之后她会因为受寒而虚弱,哪怕她认识的人在她身后悄悄说她的坏话,但是只要这些她在意的人依旧对她笑脸相迎,她就会很开心。
她可以为了阻止认识的人被杀掉而暴露真身,去赌那么一点被理解接纳的可能性,哪怕后果是连夜逃离这篇她认识的土地。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对方是【人】,是由人构成的【社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这个【族群】服务,而非是完全被条条框框限制住的规则。
之所以强行让自己依旧遵循着现代人的思考方式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异世界生活,只是因为她还怀抱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去的希望而已。
正是因为是这样的她,才完全不能够原谅,绝对无法原谅那个尝试着破坏由人构成的群落的女巫,即使处于现在这种近乎是弹尽粮绝,弱点还被对方抓透了的情况,她也依旧尝试着思考该如何让这女巫永远都无法对外边的人类社会再次造成威胁。
优先级设置高于探索这个孕育出了自己身体的庞大洞穴隧道。
红发疯了似的咆哮,她的身体撞在那岩石废墟上的声音很沉重,这狭长的隧道都在因为她的动作而颤动,而艾米达拉则扶着岩石壁,向前摸索,尝试找到击败这家伙的转机。
或许将女孩还不能变成人时所拥有的黑暗中目视的能力都一起继承了的女巫明显的依赖着这份全新的视力,从而忽略了来自这具蜘蛛身体上更大的瑰宝,强大的音波探测能力,虽然不能主动发出超声波这种频率极高的声波进行更加详细的探索,但是她却能接收到各种频率的声波带来的讯息。
包括,但不局限于超声波,次声波——虽然这些声波能带来的讯息局限性太高了而且不能主动发出——但是这份属于这具身体的瑰宝显然没有被那个女巫看重而且掌握。
她居然粗心大意到了连岩壁上有一条通往隔壁的裂缝都发现不了的程度,或许是那条裂缝实在是太窄了,只能让人型,或者说时艾米达拉这么纤细小巧的女性通过,但是拥有通过声波掌握周围讯息能力的女巫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对。
作为原型的蜘蛛女孩可是已经到了隔着墙壁都能听得见女巫两颗心脏一起跳动,血液因为愤怒而加速的声音呢,特别是在这寂静的隧道中,声音接收得更加容易,就算隔着两三米得岩石墙壁,艾米达拉都能通过声音分析出对面蜘蛛的动作。
她得意的昂起了小脑袋,将双手背在了后面,无法聚焦的眸子终于闭上,不再对空气伪装了,而后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慢慢向前方探索。
“你听着吧?给我回来!”女巫的声音从岩缝中传了过来,“这个猎人,你就不想救他了吗?我会用从你那里得到的蛛矛贯穿他的头,用从你那里得到的蜘蛛丝把他裹成茧,用从你那里得到的毒牙让他在死前饱受痛苦。”
她的话语令得少女原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加飘雨,本来因为双方能力差而略微雀跃的感受也再一次跌落,不满地咋舌,很不愿意的再一次从别人那里接收到了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的这个事实。
特别是感受到了认识的人会因为和她相同的肢体而死时那股不快的心,就好像不是女巫快要杀死了老猎人,而是她即将动手,让这可怜的猎人在死前饱受折磨一样。
“怪物......”
那边传来了老猎人的声音,或许是之前被安置在了哪里的缘故吧,情急之下的艾米达拉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将它们全都呼了出来,转头就钻进了那道裂缝中去了。
真讨厌,她想,为什么她一定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很有可能会死的,还不如就这样子溜了,回去吧火铳那来一枪崩了这女巫。
这么想着,女孩就麻利的钻过了裂缝,伴随着不耐烦的叹气,重新在之前的绝路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