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彻的蓝天上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天空之下,灰墙红顶的欧式建筑静静伫立在明媚的阳光中,但是现在,这座微带神秘,见证了昭和到平成历史的高档酒店,正面临着自泡沫经济以来最大的挑战。涡轮轴发动机的轰鸣打扰了上午的宁静,“灰背隼”直升机宽长流线的身影从红色的屋檐上掠过,接着在西北角的停机坪上空开始盘旋下降。
涡轴引擎独特的噪音不再如刚才响亮,五片桨叶切割空气的力度也小了不少,但起降点周围的矮小的草木在狂风中依旧被迫低头,在下行气流扬起的积水和沙尘中,三个起落架慢慢触碰到了地面。在“灰背隼”停稳前,机身侧面的登机门早就被拉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机舱,接着站在停机坪上兴奋地打量着眼前以奢华独特而著称的淡岛小原酒店。
少年清秀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旋翼尚未消散的狂风吹动着干练的短发与合身的蓝风衣,仿佛一位假期出来秋游的高中生一样,他闲庭信步地沿着草地小径走向酒店的正门。但并不是所有的不速之客都有着少年那般宛如少女的优雅,十多名身着美制作战服,但身上没有标记的士兵正从“灰背隼”打开的舱门里鱼贯而出,武装到牙齿的装备足以让人确信其绝非善类;而更远的码头上,数艘刚刚靠港的渡轮也已打开首部的跳板,一台台工程机械正慢慢开上并不宽敞的主干道。
如果有人在附近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些工程车的驾驶位上竟是空无一人,而走下跳板的远不止这些大型车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这片土地,沿着最近的路线笔直走向前方,近两米高的身躯加上附加的防弹装具显得魁伟异常,防弹头盔下三只发光的眼睛显示其同为机械的身份,身体上携带着的是普通士兵避而远之的重型武器,花园里的乔木被经过的机器无情践踏,向着酒店的方向无助地倒下。
“那个叫渡边音的,我也是服了,既然传送了那么多铁皮罐头,怎么不把配套的武器也一起搞来,还得靠我自己来给他们配齐装备。”
尽管少年长着一张可爱的脸,但他双手中黝黑粗长的东西绝对会令人望而生畏,那是一把加装了C-Mag大容量弹鼓和M203榴弹发射器的*M*4*A*1*卡*宾*枪*,枪内蓄势待发的两种弹药足以把大部分敌人撕成碎片。和那些作战装具一样,这原本都是驻日美军撤离日本本土前移交给自卫队的旧装备,但现在却成批出现在了士兵和机器人手上,想必仓库管理员现在一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不过正摩挲着枪身烤蓝的少年可没闲心去为他们排忧解难。
在将枪口指向酒店大门口的标牌时,少年的脸上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略微瞄准了一下便扣动了扳机,5.56毫米子弹暴虐地呼啸而出,转眼间就把印着“淡岛小原酒店”的金属背板打得千疮百孔,后面的洁白墙壁也在肆虐的火舌中飞灰四溅,留下一串连在一起的焦黑弹洞。在100发弹鼓差不多空的时候,“咚”的一声,一发40毫米榴弹在轻啸声中斜斜飞出发射管,考究的橡木大门在巨大的轰响中灰飞烟灭,木渣和玻璃碎片在火焰裹挟下冲向四面八方。
“黄金时代的武器还是挺有意思的啊,就这么被放在仓库里吃灰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着升腾的黑烟,少年的脸上多了一丝意犹未尽的邪魅笑容,他一边啧啧称赞,一边把手里轻了不少的“大玩具”还给了身后空着手的士兵,右手向前轻轻一挥,早就整装待发的机器人便开始从多个入口进入酒店内部,而少年则大咧咧地顾自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翘起来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脸上丰富多变的表情是那么勾人心魄,
“让我们来看看~,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能坚持多久呢~?”
旋转玻璃门连同挂在把手上摇晃的“歇业中”标牌都在猛烈的爆炸中粉身碎骨,伴着电磁引擎运行的高昂,黑色的钢铁之躯粗暴而蛮横地撞倒只剩下框子的大门,厚重的步兵靴将脆弱的花纹框架碾为碎片。原本温馨考究的大厅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光滑的陶瓷地板被沉重的金属机械踩踏得支离破碎,漆黑的枪口警惕地盯着满是弹孔的接待台,机枪上长长的弹链在闪烁的暖色灯光泛着渗人的冰冷铜色,炫目而渗人的红光穿透浓密的尘埃扫过满地的狼藉杂碎,检索到的唯有令人窒息的静谧。
“我还以为有个‘噗哇’的惊喜在那里等着呢,真扫兴……”
看着屏幕上的一片冷色,将一颗硬糖丢进嘴巴,少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靠在长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半边笼罩在烟尘中的灰墙红顶的欧式建筑,感受着水果的鲜甜裹挟着薄荷的清凉顺着舌尖的味蕾在嘴巴里扩散开来,秀气的脸部线条逐渐变得温暖和熙。
“乌尔,你那里怎么样了?”
浑厚的男声从屏幕另一头传来,夹杂着连续的闷响,嘈杂不断的声音与周围安静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般般,都没什么像样的反应,早知道就跟你去北海道了……等等,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名为乌尔的清秀少年瞟了眼屏幕左下角的音波图,食指依旧不停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看上去是因为找不到精彩的画面而来回切换镜头。通过机器人摄像头传回的影像,整座酒店里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已经关门歇业了一样,这让原本期待大干一场的乌尔失望不已。接近正午,愈加明亮的阳光从玻璃外照进大堂,忽然间,乌尔在一片昏暗寂静中发觉了一丝暗金色的反光,他很快将镜头切到正在二楼的一组机器人上,然后看到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高大雕像,黄铜雕刻出的赫然是这座酒店的主人——小原鞠莉。
“真是漂亮的雕像啊,有钱人还是这么令人讨厌啊,给我把它炸了!”
望着屹立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鞠莉铜像,乌尔似乎觉得铜像的眼睛正投出一缕嘲讽的神色,配上高傲的身姿,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一般,不由让乌尔顿感不快,立刻歪着脑袋对机器人下达了攻击指令。收到指令的那个攻击小组立刻停下了脚步,原地转向了雕像的位置,手中的武器抬高了一点枪管,枪挂式榴弹发射器打开了保险,通过平板共享瞄准数据的乌尔笑了,好像已经看到了雕像在三发榴弹轰击下四分五裂的大场面。
但是下一刻,乌尔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预想中榴弹发射的闷响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三声绵长有力的枪声,屏幕中心三个画面中的两个顿时变成了黑色,最后一个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接着转回了走廊的方向,接着那种可怕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个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后也化为了黑屏。如果乌尔选择慢放的话,那他一定能看见10米不到的昏暗转角曾出现过一团火光,短暂的明亮之中,一发18.5毫米萨博特式独头弹冲出了枪管,抛掉了发射时所需的弹托后,细长尖锐的钨合金弹芯如同钢针一般刺进了机器人的控制中枢。
“她在二楼!给我消灭她!”
在乌尔反应过来,喊出命令之前,同一数据链指引下的机器人已经抢先作出了反应,6枚40毫米高爆榴弹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射向了二楼发生交火的走廊,丝毫不顾及己方被打瘫痪的同伴是否还有抢救的可能。在先进观瞄设备的加持下,榴弹的落点密集而准确,暗红色的火球冲腾而起,剧烈的爆炸一瞬间便将地上还在晃动的残骸吞噬殆尽,连绵的冲击波沿着弹着点向四周扩散,厚实的地板和墙面都被炸出了破洞,几乎震碎了淡岛酒店整整一楼层的玻璃。
爆炸的火焰为黯淡的大堂带来一点暖色调,乌尔的脸上重新扬起了得意的笑容,相信没有人能在榴弹齐射的轰击下存活,但很快少年的笑容又僵住了,几阵*卡*宾*枪*短点射的清脆响声后,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几盏水晶吊灯应声而落,如同陨石一样轰然砸在下方的机器人小队上,重量可观的金属件和玻璃在落地后顷刻横飞,刚发射完榴弹还在重装填的几台机器人猝不及防间都被埋在了下面,两个机器人小队要么动弹不得,要么像醉汉一样晕头转向。
见此状况,二楼另一侧走廊的机器人小队立刻举枪扫射,弹道计算机根据子弹的飞行轨迹大致推测出了攻击者的位置。三支装着大弹鼓的*M*4*A*1*几秒钟内就向敌方的大致位置倾泻出近百发子弹,走廊护栏上的木⽪和⽯灰都被打得飞溅起来,而回应它们的则是来自M203的闷响,低速榴弹越过满是弹孔的淡黄色墙壁,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恰到好处地落到了三台机器人中间,可观的威力将机械躯体拆卸的四分五裂。
爆炸声再次响彻酒店的同时,一个提着武器的身影从那堵墙壁后冲了出来,如猎豹般疾驰的鞠莉正空着双手穿过通道,那把缴获自机器人的笨重武器在完成了使命已被抛弃,更有利于机动的武器才是对付这些铁皮罐头的最好选择。在经过通向一楼的阶梯时,两枚进攻性手雷信手掷下,几个弹跳后落在机器人中间打转,正帮助同伙离开玻璃碎片的它们,在两团亮眼的火球后再次陷入了瘫痪。当看见浑身焦黑,踉跄着从烟尘里走出的人影在正前方出现时,Super 90又一次发出了猖狂的欢呼,出膛的脱壳*穿*甲*弹*将没被榴弹摧毁的敌人彻底打废。
在三声独特的响声后,卡在抛壳口后方的拉机柄提醒主人弹药已经消耗完毕,清理完二楼的鞠莉没有停下装弹,而是转身跑了回去,在快到中央阶梯的时候轻轻起跳,借势坐上了倾斜向下的护栏。此时经历了吊灯砸顶与手雷暴轰后,尚还站立的三台机器人已经开枪扫射,子弹纷纷打在楼梯表面的厚地毯上,那里本该是鞠莉刚刚经过的地方。如同坐滑梯一样快速前往一楼的鞠莉则条件反射般的倾转枪身,从腰间的子弹带上摸出雪茄外形的快速装弹器。
脚上的步兵靴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六发*穿*甲*弹*也把弹仓塞得满满当当,按下空仓挂机释放钮后,鞠莉立刻扣下了*霰*弹*枪*的扳机。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带着回音响彻大厅时,致命而快速的*穿*甲*弹*迅猛地扫荡比它先进了快20年的军事产品,借着第一发打躯干或肢体,第二发往脑袋补枪的战术,鞠莉很快撂倒了比她高大的多的机器人。正当她刚打完了六发子弹,准备再装填时,一台机器人突然从她身前的瓦砾堆中暴起,即使只剩下一把战术刀,也依然拖着残破的身躯发动攻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鞠莉被迫停下手里的动作并后退,军刀的刀锋从防弹背心的下方划过,撞到金属弹匣后扭开了方向。忍受着腹部的冲击力与刺耳的摩擦声,鞠莉松开握着护木的左手,迅速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APX手枪,顶在机器人的脑袋前连连开火,9毫米子弹虽然打不穿对方头部的护具,但依然有效地干扰了对方的行动。使用长长的枪身轻松挡开偏离自己的第二刀后,手中Super 90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取下抛壳口边上的一发“救命弹”塞进枪膛,释放拉机柄完成上弹,下一刻对手的脑袋便已落地。
“突然觉得有些安静啊。”
鞠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像装电池一样把备用子弹塞满弹仓,此时刚失去脑袋的机器人则像棵枯树一样,直直地仰天躺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顺着这阵声音,再次完成战斗准备的鞠莉扫了一眼地板,最终从那堆七零八落金属垃圾中筛选出几把还堪一用的枪械,将手上的长枪甩到身后,她拎起了一把没打出多少子弹的M249,还算新的成色与鼓鼓囊囊的弹袋提供了些安心感,但沉甸甸的重量加上不小的尺寸让她也有些犹豫。
突然间,还在检视武器的鞠莉感到有点不对劲,在屈身下蹲的大概半秒后,一发子弹从头顶上方飞过,要不是在长期战斗中培养起的第六感,估计她的头上已经多出一个弹孔了。但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庆幸,她已经不得不扔掉机枪奔跑起来,从听到的枪声来判断,至少有五支自动武器再朝自己猛烈扫射,集中的弹幕根本无法躲开,后背上传来强烈的撞击力,让人痛苦异常。强忍着着剧烈的疼痛及其带来的窒息感,鞠莉一个箭步翻进了离她最近的房间里,靠着经理的前台粗重地喘息着。
陶瓷插板和纳米防弹衣虽然能挡住弹丸的侵袭,但它们却没办法完全消除近距离上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当这股冲击力传到身上的时候,好像被人抡起重拳打上了几下。鞠莉银牙紧咬,额头全是汗珠,用手用力擦去痛苦激出的泪珠后,她清点着身上还能用于战斗的装备:*穿*甲*弹*还剩28发,手枪弹匣3个,烟雾弹、闪光弹、高爆手雷各一枚。数到这里,鞠莉细长的柳眉已经拧成了一团,虽然能用*穿*甲*弹*打出伤害,但前提是要突破那密不透风的火幕,烟雾与闪光也扰乱不了装备多种传感器的机器人。
“嘭通,嘭通。”
正当鞠莉对扔掉轻机枪感到后悔时,她觉得头顶上似乎飞过去什么东西,掉在自己身前传来奇怪的响声。定睛一看,鞠莉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那是两枚还在原地打滚的40毫米榴弹,本能在驱使她逃离这里,但四周不停飞过的一梭梭子弹却阻断了退路。不过几秒钟过去了,已经静止下来的榴弹还是好端端地保持原样,鞠莉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之后,才缓缓压下惊魂未定的心神,但是看着粗短的榴弹,她依旧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设计师根据丛林战追加上的“发射一定距离后爆炸”的保护机制,无路可退的她估计早已在两团火球中香消玉殒了,此时外面射击的阵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鞠莉依旧没找到可以突围的机会,对面的机器人已经根据战斗反馈调整了战术,几支自动步枪与轻机枪的交替扫射封锁了不大的经理室,嗖嗖作响的火力压制让鞠莉连越过掩体盲射的勇气都没有,在她看不见的那一方,两台机器人正后退着与经理室拉远距离,全新的两发高爆榴弹已经装填完毕。
几秒钟后,姗姗来迟的两声榴弹轰响穿**子弹的交替奏鸣中,但声音却是从后方传来,正保持猛烈火力的机器人们停止了开火,立即将枪口对准了后方,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里那两台准备榴弹的机器人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废铁。二楼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领头的机器人将头抬了起来,一团不大的烟焰正在消失,接着是一个不断接近自己的小黑点……在半空中炸出的碎片和冲击波如暴雨般从机器人身上扫过,即使是加上防弹装具的金属身躯也在原地不停颤抖,接着颓然倒下。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自外面传来,狠狠撞入鞠莉的耳膜,她本闭着眼睛仔细倾听着来袭火力的分布,同时抓紧时间调整,等待对手暴露出弱点时发起最凌厉的攻击。但突然响起的爆炸和戛然而止的枪声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从声音来判断这似乎是发射器正在发射榴弹的声音,但爆炸的声浪却比常见的要轻上一点。如果此时鞠莉来到二楼,她一定能看见一位正趴在栏杆上,全神贯注据枪开火的少女,食指扣下扳机,小巧的火球正再一次从枪口上方吹起。
烟焰消散之前,一发轻型榴弹已经冲向了目标,比起40毫米的前辈,口径小上一半的它装药量有点不足,但得益于更快的速度和先进的科技,它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在发射前,瞄准具里的计算机已经计算出了落点与时间,并自动为可编程引信装定了数据,等到窜出枪管的弹头飞过机器人附近时便轰然引爆,用炸出的破片与压强形成了一片近在咫尺的的死亡风暴,在寻找目标的对手还来不及瞄准便已经满身疮痍,当第6颗发烫的弹壳在地上蹦跳时,刚刚密集的枪声已经迅速稀落。
至于还在顽抗的机器人,回敬它们的是短促而精准的三发点射,退出枪膛的弹壳与墙壁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声反复回响。连步战车顶甲都能打穿的无铅硬芯***毫不费力地射穿了头盔,接着灌入金属脑壳,把里面的原件搅得一团糟。这款瑞士生产,但因高价而少有问津的子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刚才还依仗猛烈火力追击对手的机器人,转眼间变成了任人切割的鱼排,人高马大的躯壳让其就算是尝试躲避也不能幸免,直到步兵靴踩响金属块的声音越来越清澈时,酒店大堂再次归于寂静。
当枪声与爆炸彻底沉寂下去之后,柜台后面的鞠莉小心探出脑袋,透过还在燃烧的火苗注视着那地狱一般的画面,昔日奢华典雅的大堂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意大利风格的浮雕上全是弹孔,幸免于难的铜像上则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电解液,而在经理室外面,则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机器人残骸,被打得稀烂的躯体已经很难看出原本威风的样子,透过破碎的壳体还能看见里面色彩斑斓的电路。而让这些差点把自己逼入绝路的战斗小队全军覆没的,则是一个正跨过废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