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龄少女轻轻把松木魔杖放在脚边,背对着篝火,面相天空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虔诚地跪地祈祷着,坐在她身旁的骑士颇有兴致的看着女子。
“喂,太入神了。”
耳边的低语声把男子吓了一跳,一旁的精灵族男子地笑了起来,骑士的脸蓦然红了起来,急忙收起那副太过认真的面容。
“祈祷还真是不错啊,又能安抚自己不安的心情,又能不经意间偷走别人的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路德,帮帮我。”
安迪叫苦不迭地求助倚坐在树旁的黑熊,他只是抿了一抹憨厚的笑容,继续低头打磨手中的斧子,趁着安迪分神的功夫,维克偷偷把梅用过的手帕丢在安迪脚下。
“我说你俩,有这功夫能不能想想一会回去了咋办,咱们可以被这里的人赶出来了啊,里昂殿下的任务也没怎么好好完成,回去了该怎么面对他啊。”
短尾猫气愤地站起身叫了起来,不过他那矮小的身体和尖细的语调让他的话语失了太多气势。梅听到这句话,误以为是在说她,红着脸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维克“嘁”了一声,站起身瞪着那只猫,趁着这个功夫,安迪偷偷把手帕丢了回去。
“我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迷那头狮子,但你脑子好歹管点用吧,刚才那些人的状态,我们全身而退都已经是极限了,好在那些人的目标不是我们,现在还说什么任务不任务的,我们没完成的任务还少吗?”
卡姆不满地扭过头,他心里清楚刚才的状况,筋疲力尽的他们本想寻求本地人的帮助,但得到的,却是充满恶意的嘴脸,明明他们一行是为了除掉那个自甘堕落的城主才弄得浑身伤痕,这帮人为什么会认为是我们造成的这一切,真是让人不爽。
“不知道那位勇士怎么样了……”
“我觉得哈猫儿说的确实没有错,我们最开始来的目标只是为了讨伐(---),但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就算咱们处理了那个家伙,但……我总感觉,希美亚城现在那副状态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丽贝卡抱着双腿,目光呆滞地盯着摇曳的火光,微风吹打着她的脸颊,她久违地产生了一丝疑惑,相比她在乡下学堂度过的无聊时光更甚,不够壮实的双臂轻轻搂住她的脖颈。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亲爱的。”
丽贝卡羞红了脸,回头甩过去一个软绵绵的巴掌,得到的是一副嬉笑的嘴脸,多亏这个聒噪的家伙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啊,没有他的话自己现在应该身处何处呢?
梅长舒一口气,从地上费力地爬了起来,瞟了一眼正腻歪着的精灵族情侣,叹了口气,一摇一晃的走到安迪身边,疲惫的面容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可以借我肩膀靠一靠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多依赖我们一些。”
安迪淡淡笑了起来,轻轻拍着身旁干净的草地,虽然他所期待的事顺其自然的发生在他眼前了,维克还在他的余光里偷偷比着大拇指,但梅的这幅样子让他感觉更加难受,也许之前维克的提议没错,如果学会一些治疗魔法,能为她分担点压力也好啊。
“我把一切都想太简单了,我还以为要搞砸了,我怕把事情搞砸,真的……”
安迪轻轻抚慰着靠在肩上的女子,悲伤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留下,或许除了害怕之前全军覆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梅口中的魔法学院在安迪印象里是个十分严苛的贵族学校,“强大的魔法应由强大的人来呈现”,秉承着如此的信条,这座世界闻名的学院获得了一个特别的第一---淘汰率第一,恐怕梅之前的逞能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吧。
“别担心,有我们在。”
梅伴着这样的耳语进入了梦乡,安迪舒了口气,他看了一圈周围,他的战友们都相继陷入了梦中,只留得一片广袤的夜空,安迪小心翼翼地把梅扶到地上,轻轻为她盖上随身携带的简易铺盖。寂静的森林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子们的欢欣声,森林深处的夜行动物偷偷窥视着那个不愿入眠的人类,安迪打了个哈欠,距离希美亚城两公里的偏远森林想必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休憩,路德正在远离篝火的大树前打着呼噜,看来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了。
“希美亚城……我觉得我们没有做错,至少我们惩治了恶。”
带着这样想法,安迪闭上了困倦的双眸。
安迪不是个很爱做梦的人,前一天越累,他越感觉睡觉的时间越短,今天也是如此,他感觉上一秒还在思考问题,下一秒就已经身处空中摇摇晃晃。
“嗯?”
安迪这才注意到,他正被路德扛着前行,恐怕是那过于夸张的背人姿势让他从安逸的睡眠中惊醒。
“路程很远……要赶路。”
安迪拍了下路德的肩膀,路德会意地弯下腰,安迪飘飘然的从黑熊的背上一跃而下,朦胧的睡眼费力地想要感受那片耀眼的阳光。
“唉,我们已经快到弗洛城了吗?我到底睡了多久?”
映入安迪眼中的,是弗洛城南门附近的那个标志性石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威武的狮子像,平日里过于单薄的道路今天却多了许多匆忙的人影,他们像是准备出门旅行一般携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但有别于旅行带来的喜悦之情,他们的脸上带着许多的无奈和沮丧。在这些旅人中,不乏一些身材瘦削的兽人,携家带口仿佛出逃一般的。
“嘿,干什么去啊,电线杆。”
卡姆快速地认出了在行人当中的一副熟悉面孔,高兴地冲着那个瘦高个的腿上赏了一个巴掌,结果得到的确实一副冷漠模样。
“滚开,为什么你这没用的小偷猫会被排除出去啊。”
瘦高个从怀里的包裹掏出一条残旧的破布,紧紧包住那副特征突出的脸颊,弓着身子快步前行,只留得短尾猫在原地发呆。
“唉,你个XX,我这样也比你这个穷光蛋强吧。”
卡姆气得狠狠跺脚,但这只是引来更多的异样目光,维克提起卡姆,把他丢向路德的后背,轻轻推了安迪一把。
“别停下。”
伴着一路怪异的目光,众人钻进了阴暗的后巷,相比出城时那种被关注的目光包围的状态,现在如同天壤之别一般,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他们脸上都挂着怅然若失的神态,就算是在暗巷,那股怪异的神情,神情里又有失落和不满,也有愤怒和沮丧,还有一种对“外来者”本能的抗拒。
“送我们回来的马夫说,因为城主出台的一项新的政策,他老婆在书信里哭诉说是他们家马上要过不下去了,在外地接活的他才急匆匆地赶回来看看家里,途中正好遇到了我们。而且从刚才来看,看上去并不是像以前城里发生的那般,感觉要比所谓的歧视更加麻烦。”
维克压低声音,四处警戒着周围的环境,卡姆在路德怀里奋力挣扎着,明明有一肚子火想要一泄而尽,却偏偏让这个壮实的家伙把自己的嘴堵的严严实实,丽贝卡会想着这一路上看到的场景。
“不止如此,那些想要离开的人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据我了解,兽人多多少少都会继承来自本源的天性,也许咱们的现任城主……”
丽贝卡自然地瞥向那个折腾不已的短尾猫,从开始认识他就很想吐槽,明明她所见过的兽人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而这只短尾猫的个子仅仅到自己的腰间,也许种族之间也存在着差异性?突然砸到头上的纸团打断了她的思绪。
“滚出去,你们这些外来者!”
稚嫩的声音将丽贝卡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脸上还挂着一脸无知的面容,手里拿的一根咬过无数遍的竹签,丽贝卡思索了几秒,摘下自己的兜帽,从梅的腰包里摸出一包零食,蹲在孩子面前,还没等她显现笑容,一个同样着着破烂不堪衣物的成年女子一把把孩子抱到一旁,无端怒吼起来。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明明吃着城里人们的心血,只是去别人的城市闲逛了一圈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为什么?”
“是谁跟你说的这些屁话,臭婆娘。”
卡姆愤怒地挣脱了路德的约束,攥起自己小小的拳头飞身而出,不过身边一个黑影抢先一步把女子按在地上,紧紧扼住她的咽喉,孩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异状吸引了不少在暗巷里生活的人前来围观,但看到那一身黝黑的毛发,都只能静静看着不敢发声。
“城主的命令想必已经下达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你们这些人却还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面不思进取,哀人自哀,你们也想像后面那帮人那样吗?”
声音的主人大声怒斥着生活在这里的众人,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有的人偷偷看向这只黑豹身后的队伍,很多人在士兵地看管下被双手束缚着跟在队伍后面,而且人数不在少数。卡姆注意到,刚才还和他恶言相向的熟人如囚犯般站在队伍中间,他狠狠咬着牙,突然发了疯般大吼起来,被身边几个眼疾手快的士兵急忙按在地上。
“这是暴行,暴行!”
那个瘦高的兽人挣扎着睁开眼愤懑地瞪着高高在上的黑豹,他双眼散出的冰冷目光让他想要抗争的心逐渐冻结。
“作为体质由于人类的兽人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丢我们兽人的脸,你已经在过去的歧视里跪得站不起来了吗?”
黑豹说这句话时的语调虽低,但也足以让这个逃避者的最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作为曾被区别对待的同胞,他本不想用这种当时跟他对话,但这个人实在是……黑豹盯了他一秒之余,回过头向着安迪一行立正敬礼。
“尊敬的各位阁下,旅途辛苦了,我是现任城主辅佐官曼顿,现在特地来护送各位前往城主大人身边。”
黑豹简单给同行的小队长聊了两句,小队长行了军礼,立即带着刚才那一个压着叛逃者的队伍小步前行,丽贝卡趁着士兵喊着口号扬长而去的时候,偷偷把小零食丢在哭泣不已的孩子面前,看到零食的时候,孩子很快停止了哭泣,带着泪花撕开了零食的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