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在这一路上十分不安,虽然在这个黑豹的带领下,他们一路上安然无恙地走进城主宫殿,但这一路上周围路人的异常目光他们无法躲避,走到之处总会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在这个时期,过去结过梁子的人族和兽族空前的团结在一起,一头雾水的他本想找个机会问询领队,但领队脸上过分严肃而坚毅的面容如同和外界架起一道铁门般,实在是难以对话。就在这样过于安静的尴尬氛围下,一行人总算到达了会客厅的门前,惜字如金的黑豹突然先开了口。
“很抱歉,让各位见笑了。城内子民的思想健康教育本应是我们的职责,但偏偏在各位面前看了这种笑话,实在抱歉。”
看着这个严肃的豹子突然弯腰鞠躬,安迪不适应地大笑起来。
“哦……哈哈,没事,我并……”
“谢谢理解,剩下的情况,城主阁下会详细和各位沟通。”
“啊……嗯,好的,谢谢。”
安迪尴尬地自言自语起来,黑豹又恢复成刚才那个惜字如金的状态,表情严肃地守在会议厅的门旁,安迪突然后悔跟这种死脑筋的家伙这么对话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叹了口气,义无反顾地走进半开的殿门。
相比上一次来到这个大殿,现在这里已经变得空旷了许多,除了一些多余的书柜和装饰品被搬走以外,大殿的顶部现在多出了一副巨大的野兽骨架,那规模足以覆盖整个屋顶,而以前摆放着装饰品的小型展台上,正静静躺着各种猎物的干净头骨,安迪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那只短尾猫牙齿不停摩擦的声音,西侧角落里的猫科动物头骨想必是根源所在。
“不要惊慌,小猫咪。那是我在年轻时候和别人争地盘时得到的战利品,不过说起来也是险啊,如果不是我足够强,恐怕在那里的就应该是我的头颅了吧。”
大殿上方传来一阵振聋发聩的声响,带有开玩笑意味的话语在这般震撼的语调里也变得压抑不已。狮子自嘲般哼了一声,举起王座扶手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果然我不太适合开玩笑啊。诸位请坐,让我来平复各位的疑虑吧。首先要感谢各位的付出,在你们的努力下,希美亚现在已成为我们的附属城,当然也是因为这一点,我认可了你们的实力,这才特别准许你们,无需测试,直接成为弗洛城的优秀公民。”
“啊,你们这幅表情是不明白吧,这倒也是,曼顿这家伙哪都好,就是他的嘴实在太笨了。你们也知道,过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兽族抵制运动让弗洛城内部的氛围变得紧张不少,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关键是因为这场无聊的纷争,我发现这座城市里人们的健康水平急速下滑,特别是那些掌管了太多钱的‘人’,再加上很多同胞在面对不平等对待时的那种消极的,不思进取的态度,实在是让身为万兽之王的我(狮子)尤为痛心,所以我觉得要想更正这些不利于城市发展和建设的氛围,我决心推行一项极其重大的改革,‘弱肉强食’。”
“哈,你们理解的很快啊,但表情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当然,并不像你们想象的‘强者吞食弱者’这样的陈年滥调,我的想法更加先进,只要我的子民们能够通过试炼,那么我就能够认可他是强者,当然,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免试是我对你们的认可,请放在心上。不过,我思考过许久,来源于自然的法则终归是需要有竞争的,没有竞争怎么能够得到优秀的人才。72%,我的麾下只需要72%的优秀士兵,剩下的……(冷笑)我还没有想好他们如何安顿,但我希望他们得足够努力才行。”
“试炼啊……我的初想是让他们在斗兽场里消灭大型魔物,其实这很简单,我年轻时就一直在战场上奔波,无论是真正的战争,还是讨伐魔物,就算是传说中的龙族,那也不在话下。但是你们看看,现在这些生活在城市中的生命,无论是人类也好,兽族也好,沉溺在过分安逸的时光里太久了,上天赐予的尖牙和利爪,还有得天独厚的智慧,全部沉沦于漫无目的的颓废生活之中了,我不允许看到我的手下净是些饭桶……”
城主的语速很快,但不失条理,只不过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像是安迪一行人在看城主的独角戏一般无法插话,不对,应该说是不允许插嘴,也许这是作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征战领袖所应有的姿态吧,但对安迪一行来说,城主所说的话并不是他们想听到的,在卡姆看来,曾做过“一日英雄”的他们在今天的遭遇恍如隔世,他本来期待着在获得胜利凯旋归来之际,能够像传说中的英雄归来那般,听到对他们的讴歌和赞美,就算是能够听到这位他最尊敬的百兽之王的表扬,那也足已,但没没提到他们所做的事时,过分简单的一笔带过,再加上从眼神里展现出来的不屑,令他从踏进弗洛城开始所积蓄的压抑瞬间爆发出来,他用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语调嘶叫起来。
“那我们做的算什么啊!”
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从狮子的嘴里瞬间释放,回荡在会议厅中,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自己的双耳,以削弱这振聋发聩的声音,而那只可怜的猫咪,被咆哮声席卷而来的气浪死死按在大殿的门上,无法动弹。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跟你们说,你们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我听说过,不久之前在费洛城里发生的骚乱是你们解决的吧。是,我承认你们是做了一些事,但如果放给我,我起码不会首先想到逃跑。还有一点,那些愚蠢的子民好像称你们为英雄,好像连那个古老的名号也搬出来放到你们身上了,英雄啊,不过是过去那些软弱的人们为了安慰内心才创造出来的无聊玩意。现在与以往大相径庭,作为首领的我,身为百兽之王的我已经解放了无数遭受苦难的生灵,强大的我绝不允许我的城市里出现这些虚假的称呼,我就是最强,我不允许其他人动摇我的位置,除非你们拥有足以压制我的力量与功绩。”
“还是勉为其难地夸奖你们一下吧,毕竟你们的行动已经达到了优秀子民的标准,讨伐恶龙,消灭邪恶统治,这些已经比我的一些部下厉害很多了,起码你们够资格享有这份荣誉和奖赏,我倦了,曼顿会带你们领取你们应得的赏赐,优秀子民们,继续为这座城市积极做贡献吧,我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里昂端坐在这空荡荡的会议厅的台阶上,双手合十静静地看向前方,但他的目光早已去向那更为遥远的过去,在远方的悬崖之上,一个被称为英雄的男人,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坠入深谷,只留下暗自唏嘘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