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又徒劳地拨弄着额前的青丝,想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毕竟这只是她的一己之见,有时候她也会为自己的神经过敏感到好笑,说不定卡西米尔的内部没有这么糟糕呢?
W心中默念南无南无,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巧合,继续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后走去,她别过了炎客,别过了骑士们,别过让她束手束脚的战场,决定到大后方歇着去,等着明儿的太阳照常升起。
轻快的南风拂过脸颊,森林的“后方”暂时还没有战事,感染者们跑的其实也不算慢,守林人和萨卡兹人对付杂兵的速度很快,除了那一小股拿着拉特兰铳的叛军有些棘手之外,她相信守林人们料理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只不过她心中的提议更加稳妥一些。
“但愿如此吧...”
抛了抛手中的**,W继续向森林的后方走去。
于此同时,第二批感染者下饺子似的冲进了森林,同样是逮着守林人们便群起殴杀,白金拉弓,一箭连带将几个感染者射成葫芦串串,非常头痛地说道:
“感染者人命不要钱的么?多少钱一斤?”
“一支...真的一支都没有了...”
流星摸向身后空空如也的箭囊低声叹气,眼前的感染者就TM多的离谱,她不禁怀疑乌萨斯是不是把整个帝国的感染者都视为叛逆驱赶到了这里,萨卡兹战士的伤亡比较惨重,守林人们尽管尽力射杀这些来势汹汹的敌人,但是敌人的密集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箭矢的储备,现在只能靠萨卡兹人撑上一阵。
“要不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回头削几支箭杆?”
“我去吧,我就给自己削两根,剩下的都给你。”
两人相视一阵无语,囊中无箭的情况一度十分尴尬,流星瞅了一眼对面尸体上明晃晃插着的箭杆,指着对白金说道: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姐姐我不是近战弓兵!”
“无胄盟的刺客这么菜?”
“呵,低劣的激将。”
两人兔起鹘落穿梭于森林之间,来到萨卡兹人的背后,炎客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窜上前来的库兰塔人:
“守林人?不要来这里找死!”
狭长的凤眼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睥”或者“睨”,炎客手中的长刀与玄色长枪搅和在一块,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但似乎并无杀意,老闻的长枪无有方才与临光对冲的烈势,只是与炎客一昧拖延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啷!
“莫要多手!”炎客左手长刀一分,两截金属碎片闪烁一下向两旁溅去,顺带还划了两个乌萨斯士兵的喉咙,两人应声倒地。却是乌萨斯士兵在暗处放冷枪被炎客劈了子弹。老闻大喝一声然而已是救援不及,普通感染者的死伤倒是无妨,然而乌萨斯士兵的伤亡他却是实打实地在意,老闻手中的大枪至今还未见血,但炎客已然嗅出了一丝杀意。
二人也不啰嗦,拔刀挺枪再次交手。炎客刀法精湛但长枪距离占优,因此他先吃了老闻一枪,长枪横刺,炎客抬刀格挡,让这一枪直接从刀身大半处亮堂堂地贯个通透,炎客手中的武器蹦声断裂,残刀随后不依不饶地**了前进枪锋的空隙,要说长柄武器被近身后突出的就是一个笨字,想来炎客战斗经验也极其老练,手中武器碎裂之后俨然变成一柄匕首,抬手往老闻心口要害处招呼。
电光石火间老闻身上多了几处不致命的刀创,不得不说泰拉世界的人们身体强度在某种程度上实在离谱,要是某宅男在这里必定当场歇菜,但泰拉世界的原住民就是这样,拉特兰铳的普通火药子弹来上几发只要不打中要害依然可以活蹦乱跳地吃饭喝茶。刀过血溅,落在炎客的脸上,这种腥味带来的刺激让他更加亢奋:
“萨卡兹刀术师,炎客。”
“炎国...逃兵。”
“你是一件很不错的砥石...”
“承让承让。”
贴身的炎客不再给老闻做出任何收枪出枪这种大幅攻击的动作,他贴近老闻的身旁,手中的残刀径直往老闻怀中送去,枪出至半也不收回,忽地一横拍在炎客的腰眼,骤然吃痛下的炎客手势一偏,这一刀却是给老闻避了过去。
锵!
两人擦肩而过,残刃落地,炎客扭步回身出刀上撩,让反应不及的老闻被生生挑了一刀。
第二柄刀出鞘见血,妖艳的刀锋尖挑在老闻的左腿,挂出一条深彻见骨的纹路。
被太刀灵蛇般追削下,让老闻后背更添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他的闪避很是狼狈,正当炎客一刀招势用老之时,老闻撒枪抽剑,炎客抬手招架,只觉得力道有些怪异,刀与剑大力撞击之下发出一声清脆而牙酸的鸣音,两人各退一步重新站定。
老闻右手衣袖中落下一柄三指宽的幽蓝长剑,剑身上还铭有八字金色撰文:
钺王鸠浅自乍用鐱
越王勾践剑!
天知道一个炎国的逃兵为何带着一柄稀世珍宝,但眼下炎客突然来了兴致,这剑上的铭文他也不认得,只道对方要全力以赴:
“炎国的剑?比之‘赤霄’如何?”
“不好使,这剑本来想送给一个龙门小朋友的。”
两人相持,显然刀更长一寸。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炎客懂,老闻也懂。
周围的感染者,守林人和萨卡兹战士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里,老闻左腿向前探出虚步,右脚承力支住身躯,他弓身右手握剑藏在肋下,持剑的姿势极其别扭,这种破绽百出的架势确让炎客有些不耐:
“你不会用剑?”
“我不会。”
长枪咕噜噜地滚到了老闻的脚边:
“你的命, 我收下了。”
森林的战事还未结束,炎客打算用源石技艺送走眼前这位难缠的对手,故而一脚踢回了老闻的武器让他死的体面,话语间,原本正午阳光明媚的森林蓦地变得阴沉起来,过往的清风仿佛化作了...魑魅魍魉的呼啸。
炎客总是这样,对不值一提的敌人会轻飘飘地放水,也会倾力毁灭那些值得一战的敌人。
萨卡兹人是天生使用源石技艺的好手,炎客原先的断刀不知何时自行拼接在了一块,漂浮在其手上,他的身后,一颗通体喷涌着赤红火焰的魔头咆哮着凝聚,周遭浮现的是数不尽的游离的亡魂,拼命嘶叫着想要逃离这个区域。
“这些,都是我的刀下之鬼。”
炎客轻声道,手中的武器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
“每杀一人,它的威能就更强一分。”
血戮·刃鬼
萨卡兹刀术师的绝技!
硕大的魔头狰狞地咆哮,口中喷吐的火焰间,更多的亡魂汹涌而出,将二人决斗的场地四下封锁,然后缓缓合围。
如果刚打的打斗还属于武侠小说,那么现在炎客用他的源石技艺将其升级到了玄幻的程度,老闻捡起枪,捅穿了几个幻化的小鬼,被打散的亡魂片刻后又重新凝聚,重新凄厉地在耳边嘶叫。
“萨卡兹人的妖术?领教了!”
“妖术?这种称呼...”炎客哑声一笑,随即大踏步向前迈去,双刀轮转出月华般的匹练落在老闻身上:
“我很喜欢!”
刀上火焰继而大盛,无数亡魂从刀身中喷涌而出,老闻的耳旁尽是阴冷嘈杂的咆哮,他一枪一剑挡住了炎客的双刀,炎客身后的炎魔虚影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长啸一声竟然朝这老闻扑杀而来,老闻眉头一挑,舍命挣开炎客后双手握枪狠狠一收,迎着炎魔的头颅闪电般出枪,然而耳房中阴悚的咆哮钻进脑海,让他的心神一阵恍惚。
滋啦!
长刀将枪锋削断,炎客眼神凌冽如霜,长刀所化的炎魔将长枪切碎,右手长刀没入老闻体内再瞬息抽出,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身影倒飞,老闻两手依然紧拽着断枪和剑,他不像炎客一样有着可以“愈合”的刀,好似也不会萨卡兹人那种匪夷所思的“妖术”。
枪断了,就是断了。
被击倒在地的老闻起身,端详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大枪,被切碎的豁口还残留着源石技艺的余焰,有异的是他的枪杆是中空的,留有一个均匀的空洞。
“没想到,现在的后生仔都这么能打啦。”
他自惭一笑,拧断了右手宝剑剑首,将越王剑插入枪杆拧实后掂了掂,自觉稍稍有些轻了。
萨卡兹刀师的源石技艺幻化的鬼物给他心神很大的震撼,不过周围的感染者们并没有受到影响,这像是一个“阵”,萨卡兹人刀下的亡魂摄人心魄,再配以其精湛的刀术——
确实是个有套路的汉子。
“不错,你还活着,遗言?”
炎客上前。
“呵呵,后生仔,不要小瞧我手里的枪啊...”老闻平静地站起,左手正握枪杆,右手虎口反握枪身:
“要不是天灾弄得这副模样,谁想打仗喽...”
炎客不再言语,他持刀屏息凝神地向那个耸立的身影走去,对手的伤势很重,但心中没理由地传来一阵心悸。
“岳...戚...不对不是这招...罢了罢了...”老闻肃立的身影一松,身形耷拉了下来,他摇摇头浪荡地握着枪杆:
“这一枪,你接好了!!”
一股至刚至烈的狂风扫过炎客的脸颊,炎客方才的心悸瞬间化作了徘徊于生死之间的刺激感,他的脸上露出病态的愉悦,双刀上更加燃起的火焰更加凶猛,应和着他的狂热,炎客紧紧盯着老闻枪锋尖端上那一点幽蓝,挥舞起他的武器——
一点寒芒先到。
下一刻,所有的刺激、狂热和愉悦,皆作泡影。
项·霸王破阵枪
枪出如龙。
平地间,森林凭空出现了一片锥形的焦土,烈风穿过了炎客,穿过了萨卡兹战士,穿过感染者,穿过了守林人,穿过了正在纵马赶来的骑士...
烈风穿过了森林。
时空在这一刹那仿佛陷入了静止。
啪嗒。
炎魔虚影消失不见,炎客倒地,周遭的感染者和萨卡兹战士静静地站着,纹丝不动,风轻轻一吹,将他们的尸体温柔地推向了地面。
白金和流星抱头鼠窜。
一枪,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点火!”
隐约间萨卡兹士兵大吼:“还有快把老闻拖走!咱们回去升官发财!”
“点火!”
隐约间,W从森林后方的深处听到了某种无情的命令,她闻到了硫磺的味道,还有几阵窃窃的讥笑:
“明年的今日,记得给那些骑士多烧些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