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打斗的乒乓声跃然于耳,树木倒塌,百夫长手中大剑瞬间横斩六人,但他丝毫威慑不到旁边的感染者,鲜血将土地浸红,感染者们更加疯狂地围殴这个萨卡兹的战士。
两道寒光后发先至,箭矢在森林中的破空声更加尖锐,百夫长侧向一跳,流星与白金的箭矢一左一右地扎透了两个感染者的胸膛,流星反手再从背后拽出五根轻箭搭弦迎天抛射,箭头穿梭于林叶间的哗啦声顿时不绝:
“走!他们人太多了!”
百夫长闻讯后退,五根轻箭下落时犹如飒沓流星,在乌萨斯士兵先前的位置插下。
抱铳横向打滚的乌萨斯机枪手被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久经沙场的直觉忽生预警,他上一刻就变成了守林人的箭下亡魂。
她们太熟悉这片林子了。
“队长,我们还要等多久?”
机枪手大喊,通讯器材刚才被白金一箭射烂,现在的战场通讯基本靠吼。
“等到烽台城的骑士团抵达森林!”
“我们是要去找死!?”
想起刚才临光纵马奔驰的威力,机枪手一时有些汗颜,要不是老闻两枪把她刺于马下,整个进攻队列说不定会被她一人冲烂。
“对了,老闻把那骑士带去哪里了?”
“你他妈说什么?老子听不见!”
乌萨斯士兵手中的拉特兰铳骤响不停,显然萨科塔人出口给他们的武器没有“消音器”这一说,故而开枪的声音与过年的鞭炮声不分伯仲,甚至犹有胜之。
长时间压制守林人的机枪手短暂地出现了间歇性耳鸣,感染者是为了恢复乌萨斯公民的身份而战斗,而乌萨斯士兵在这里却一头雾水,但还是忠实地执行着“上头”的命令。
陨星一炮将视野中几个持刀冲来的叫嚣身影炸飞,担心地说道:“森林里的老弱都撤出去了么?”身旁的守林人的战果与陨星无异,她干脆地回答道:
“还没有,他们在森林的南端不肯走了。”
“!!!”
陨星惊愕,淡色的眸子里更多的是不解,她想不通守林人的家眷为何去而复返,除了库兰塔人之外,那里也有一小部分是萨卡兹人,这些人大多数是老弱,战斗力相当有限。
她一时间竟忘记装填弹药。
“迫于耀骑士的威压,他们昨天撤得还算利落,但是双方交手之后便没人愿意往后走了。”
守林人伸手进陨星的兜,摸出一发弩弹塞进了陨星武器的膛中:
“你应该懂,谁都不想背井离乡。”
“可他们仅仅是去烽台城避难,待战事结束之后...”
“森林里有守林人的亲人和朋友,库兰塔人和萨卡兹人的。”
守林人的眼睛在光学瞄具放大的视野中仔细搜寻着下一批猎物,少女纤细的身形蜷缩在树干后,苍翠的外套与裤袜将埃拉菲亚的少女融入这片森林,她并不是库兰塔人,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这片土地的热忱。
陨星同样。
“头疼,那些孩子和老人连弓都拉不开,来这里只会添乱。”
“那把快些敌人全部消灭。”
扳机扣下,目标头颅洞穿,守林人的狙杀能力同样出色。这里是卡西米尔与乌萨斯的边境,长期的摩擦让守林人偶尔也会猎到一些与众不同的猎物,比如感染者,逃兵,匪徒甚至全副武装的乌萨斯正规军。
“贯身。”
白金莲步轻移,手中的长弓在呼吸间利箭脱弦,将百步外与萨卡兹人搏斗的感染者贯身,她精准而优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同样是弓箭,白金却有着妖孽般射程和夸张的准头,这样其他的守林人们羡慕不已。
守林人们三三两两地分成小组在森林中流动,正面扛上感染者的萨卡兹战士大方地将后背交予他们,双方配合紧凑,进入森林中的感染者在两个小时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他们不是在萨卡兹人的大剑中丧生,便是在守林人的弓箭下暴毙。
但乌萨斯士兵除外,拉特兰铳震耳欲聋的开火声让防守方持续不断地留下了尸体,在开火之初他们便首当其冲地受到了守林人的关照,虽然铳的杀伤力并不算出色,但其优越的压制能力和射程优势让守林人们吃了不少苦头,毕竟谁也不想嵌着一身弹头,故而选择性地绕开了手持拉特兰铳的士兵,
乌萨斯机枪手喊了一嗓子机枪装填,周围步枪的掩护火力立即密集了起来,徘徊在此处的萨卡兹人和守林人暂时退却,感染者们冲杀的声音渐渐走远,机枪手一边卸除弹匣,一边揉了揉发麻的耳房说道:
“老闻,打完这场仗咱们去切尔诺伯格当差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打仗,但你的身手不错,去那里寻件太平差事过上安生日子也不错。”
“也好吧。”老闻点头,刚才的战斗他基本全程划水,但乌萨斯士兵却无有怨言,因为老闻的长枪几乎磕飞了所有守林人射向他们的箭矢。时辰到了这里,沉寂的战场上喧哗再起,第二批感染者冲进了森林。
在森林的后方,W堪堪走完森林的一半,山林间自然散发的草本芬芳让她沉醉,后方的打斗甚至还被这里的花鸟虫鸣盖过,脚下是干爽松软的落叶铺垫成路,树叶迎风婆娑作响,这是萨卡兹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W放空思绪,她不想再去思考其中的蹊跷,以耀骑士这么尊贵的身份为什么会外放边陲,为什么感染者的军队会有拉特兰铳这种贵的他妈离谱的武器,为什么萨卡兹人刚安定不久乌萨斯就能有一只所谓的叛军向森林进发...
“算了,还是交给卡西米尔的骑士去处理好了。”
将脑海中一把大火烧掉所有烦恼的不切实想法抛去,W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森林后方走去,她真不打算管这破事,前方闲谈的声音传来:
“商业化这种事也要讲究个基本法,骑士精神是卡西米尔的立国之本,”
为首的骑士牵着马,毫不在意地宣泄着他对执政者的不满,后面的骑士们也附和着他的意见,他们的铠甲与临光大体无异,清一色的长剑加十字盾,有的还在马侧悬挂战枪或战锤,骑士们牵马向前走来,看到了W的身影:
“喂!萨卡兹人,我们是耀骑士的朋友,临光在哪里?”
“我不知道。”
骑士皱眉,看着少女背上的铳械,觉得W的行迹有些可疑:
“你站在哪一边,萨卡兹人。”
“我住这里啊。”
少女回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在众人不经意间缩了一缩,忽然问道:
“守林人说卡西米尔的援兵不日便至,诸位的着装不像是烽台城的驻军,耀骑士大人已经差四阶骑士砾前去寻求援兵,诸位从南部进入小北山林时请问有无见到守林人的家眷?”
年长的骑士听了W一番说辞之后不再怀疑她的身份,“小北山”的称呼是守林人童谣中对于故乡森林的爱称,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极少,既然这个萨卡兹少女能说出它的名字,也知道临光的朋友,那么她肯定不是敌人。
骑士回答道:
“我们是自愿从王都赶来的卡西米尔骑士,于昨日抵达烽台城略作修整,烽台城确实在整顿士兵,城主说士兵们久疏训练需要多做准备,但是我们没有发现砾的踪影,想必她求援后早早便返回了小北山。不过,在我们出发时,烽台城的士兵已经准备出发了。”
“敌人已经进入森林前端,但是战斗力很弱。”
“还有,他们有这玩意,别大意了。”
W拍了拍背后的铳,歪着脑袋让开道路,骑士们向她点头致意然后骑上战马:
“谢谢你的提醒,小姑娘,这种呛鼻的火药味伤不了卡西米尔的骑士。对了,烽台城也有这种令人讨厌的味道,估计你不会喜欢那种硫磺的味道...”
“烽台城的士兵也用拉特兰铳?”
“不,烽台城作为卡西米尔的边陲城市,大大小小的烽火台不计其数,那里的士兵日常巡逻都要带上引火之物,以便遇敌时点燃烽火预警。”
“还有,守林人的家眷们在森林的南端安顿,他们不愿意离开森林,你去哪里待着吧,等到烽台城的援兵抵达之后给他们指个路。”
“谢谢你们,不辞千里来到这里。”
“没什么,在王都,我们也是一群令人讨厌的骑士罢了,现在大部分反对骑士竞技赛商业化的顽固派都来到了这里,想必上面也能送一口气,哈哈哈。”
“没错,过几天我们要带着敌人的头颅甩在那些贵族的脸上告诉他们,到底谁才是帝国的守护者。”
骑士们摆了摆手,渐渐骑马走远。
“烽台...硫磺...引火...”
W不禁思考起她与骑士们的对话,她的脸色忽然间惨白起来,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她自顾自地说道:
“临光被外派到这里,白金没有刺杀她...为什么无胄盟不采取下一步行动?既然这些骑士们是临光的朋友,他们也说自己是临光一样的什么骑士反对派,再结合到烽台城存有大量的引火之物...”
“小北山,南风来,南风来了跑快快...”
W双目睁大,这个想法再也不能让她冷静下来:
“守林人不怕叛军在北面放火,小北山只吹南风,但如果烽台城的士兵在森林的南部放火,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但乌萨斯为什么会如此配合地送上一支感染者叛军制造这场战事?是巧合么?”
“...感染者的尸体是最好的传染源,就算这些骑士们不死也会变成感染者,感染者怎么当骑士?卡西米尔想将所有反对骑士竞技赛商业化的声音一网打尽?”
她像鲨鱼一样,闻到了血腥和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