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箭!”
老闻退后倒跳一步,白金射出的箭矢稳稳当当地插在他脚跟前,尾翼余势未消,带着嗡嗡的震动。
这是一支“明箭”,白金高声提醒之下老闻反应了过来,刚才对于临光的马失前蹄老闻没有追击,那么白金自觉也不能在双方打斗之时趁人之危,这类似于古代武将打斗时的“劝架”,当一方落于下风无力抵抗的时候,友军会高喊什么“贼子休得猖狂吃我一箭”或“大胆狂徒与我死来”强行加入战团将二者分开,这种高声的提醒便是警示,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攻击。
或许,它还有一个更加高级的名字,叫“武德”。
尽管这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是非常可笑的。
白金有些气恼,为自己刚才的一箭和想法感到有些无语,在接触到临光还有她的朋友和敌人以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个刺客,好在那一箭的水准还是没有丢了卡西米尔无胄盟刺客的牌面,天马视域下的她一箭射出了一个优雅而夸张的弧线,成功分开了临光和那个扛着长枪的敌人,让身旁的守林人们瞠目结舌。
视野中的叛军已经靠近森林,陨星将准星落在人群中央,高爆弹头是不可能在森林中使用的,这种弹药在森林会点燃大火。
混在人群中的乌萨斯士兵依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老闻牛X啊,两枪把那骑士给撂了,这就是传说中炎国人的‘功夫’?”
一个乌萨斯士兵试着挥舞手中的武器,学着老闻比划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算了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就能让家里的婆娘在床上乐呵乐呵。”
旁边的乌萨斯士兵毫不犹豫地嘲笑了他们的同伴,暴躁易怒的乌萨斯人向来是这么直来直往。
“闭嘴,这是战场!”
“前面的炮灰还没开始送呢。”
“...”
队长点了点头,这些感染者炮灰在上头的承诺之下,成为了乌萨斯最廉价的敢死队,乌萨斯的某位公爵对这些感染者们承诺,参与战役之后,让他们恢复原本乌萨斯公民的身份,这番说辞轻而易举地俘虏了大批感染者为他卖命。
现在的乌萨斯对于感染者还没有切尔诺伯格时那么极端,虽然对其生活有所保障,但是仍然将其视为廉价的工蚁。
嗖!
森林中闪烁的寒光率先宣布了战役的开始,散布在森林中的守林人纷纷松弦,一小片箭雨向叛军前锋射去,将十几名叛军插倒在地。
“是守林人!”
“散开!散开!”
“国民军的士兵来我处集结!”
乌萨斯士兵大声呼喊着,朝感染者们下达了攻击的命令,感染者原本乱哄哄的队列撒的更加广阔,不少人怪叫向森林深处冲去,寻找隐藏在深处的守林人。
“就算是炮灰,这么用也太奢侈了,尽管他们人数很多,守林人的弓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别墨迹了,让感染者们吸引守林人的注意力,我们去放火。”
“这里就是森林!”
“我们要等,等到卡西米尔的援兵进入这片森林。”
旁边的乌萨斯士兵听到长官的话,不屑地说道:
“*乌萨斯粗口*,要打就直接宣战草到库兰塔人的王都去,为什么要玩的这么花?”
“老子要是能揣测到上面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大头兵?”
“草!”
在守林人眼中的这部分‘叛军’,大部分是感染者,其中还混杂着少数乌萨斯国民军士兵,他们对守林人的反击相当高效,尽管人数非常少,但是配备了拉特兰铳的乌萨斯士兵面对防护薄弱的守林人来说,战斗力明显处于优势。
嘭!嘭!嘭!
陨星弩炮弹药独特的离膛声暴露了她的位置,几发破片弹头在不远处爆炸,溅射出的弹片好像让对方哀嚎了一片,但是她却不敢确认战果,一击得手的她立即向后撤去。
机枪枪口的十字枪焰在短暂的间歇后重新轮转,长点射精确地落在陨星刚才的位置,尽管距离不算太远,但极小的散布证明了射手出色的能力,乌萨斯士兵盯着陨星离去的身影,大声吼道:
“报告伤亡,没断气的赶紧吭声!”
“沙...”
“我沙你老母,不准使用你们原本的名字和代号!”
“明白,一号状态良好。”
“二号...膝盖中箭。”
另外一名靠着树据枪防守的士兵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左腿,刚才有一抹白影闪电般给他来了一箭,锐利的箭头直接贯穿了他的膝盖骨。
“九号!有伤兵!”
“收到,还是叫我老闻吧,没人认识我。”
在乌萨斯士兵交谈的期间,冲进森林深处的感染者们陆陆续续也与萨卡兹人交上了手,于此同时,白金竟然发现了第二批向森林开进的混乱队列,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感染者的援军,因为乌萨斯的正规军进攻队列不会跑得这么拉垮。
守林人同样具备着极高的素养,土生土长的他们就是林地间的杀戮精灵,每一次弓弦的振动,都宣告着生命的陨落,一旁与叛军交战的萨卡兹人则不必多说,他们绝大多数都饱经战火。
森林中的打斗传到了W的耳中,她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双方已经接触,纵使心中有千般布置也无从下手,W向来不喜欢临光那种单骑冲阵的快感,假设是一对一,那么她肯定不是临光的对手,如果这个数字再放大百倍、千倍...
她坚信赢的一定会是自己。
但是,这里的萨卡兹人属于“客”,卡西米尔大方地给予族人栖息的地方,守林人也不介意他们有新的邻居,那么萨卡兹人也不能不识时务,对守林人的家乡指手画脚。
对于这一点,W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十分干脆地跑路了,等待着战事的结束,然后再次开始那种优哉游哉的日子。
“百夫长,你不必跟着我啦,去帮忙吧。”
W回头笑着对萨卡兹百夫长摆了摆手,向这个沉默的佣兵告别:
“还有,这里是守林人的家,也是我们的家。”
“我明白。”
百夫长提着大剑折返,W继续前行,不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口哨:
“萨卡兹人的新地盘?还不错嘛。”
“嚯,没想到你也来了。”
W认出了她的旧识,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开心的事情,掩嘴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满世界去找磨刀的砥石,萨卡兹的刀术师。”
“这里的夕阳很美,我不介意帮流浪的萨卡兹人守护一下。”
矫健的身影从森林中走出,一人高的长刀背在身后,他邪魅地笑着:
“尽管我对你仰仗外力的战斗方式毫无兴趣,但你确实是一个出色的指挥者,为什么要逃?”
W想也不想便回答了来者的提问:
“如果我出手的话,你的夕阳就没有咯。”
“好吧,我接受这个委托。”
来者收起了他的笑意,背着刀与W擦肩而过,W挑着眉毛回头看向他的背影,惊奇地说道: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你想请我帮这里的萨卡兹人赶跑侵略者,不是吗?既然享受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你更应该和萨卡兹,还有守林人们站在一起。”
W笑着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与来者背道而驰:
“这是我们的战争,但不是我的战争,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