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向森林“叛军”中的大部分,确确实实是感染者无疑,临光骑乘的身姿像守林人脱弦的利箭般将叛军冲锋的尖端踏陷回去一片,借着马势她只需轻舒长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割两旁步兵脆弱的生命,骑士与步兵的对冲往往如同螳臂当车,战马的冲势丝毫不减,反而愈来愈烈,临光单骑在人群中强行横扫出一条血路,身上的铠甲只不痛不痒地被敌人的武器刮上两道白痕。
临光前进的势头仍然不止,四蹄飞扬的战马兴奋地嘶鸣着,表达它对于战场的渴望。
直到那个略显羸弱的身影拦在前方。
那个被称为老闻的男人,赞许地看着临光纵马驰骋而来的架势,长枪随意地抗在肩头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人群中央,挡住了临光的来路。
“呵,蚍蜉撼树。”
临光心中不屑,毕竟这些“叛军”实在太弱,卡西米尔骑士的荣耀不容得这种丧家之犬的侵犯。
胯下坐骑的脚步撒得更欢了,临光甚至都没有将盾牌取出,她对自身的铠甲显然相当自信,就算有会施展源石技艺的术士存在,她也有信心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凝聚成之前将其斩杀当场,何况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轻捻枪杆,老闻双手握紧武器,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他双手执枪稳稳地站住,神色狠厉地大喝了一声:
“来将通名!”
“卡西米尔的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凶厉的询问和骄傲的回答似乎让这片战场静了一静,人们不约而同地从中裂开了一条路途,让耀骑士径直向向那个不知死活的身影撞去,然而在临光的眼中,在男人大吼一声之后,仿佛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临光战马奔驰的扬尘直接淹没了那个螳臂当车的男人,前线乌萨斯的士兵们有些担心地看着这寸小小的决斗,尽管他们相信他,但就凭刚才的冲势,卡西米尔骑士的实力也毋庸置疑。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兵刃交织或是重物被撞倒的声音,扬尘内只传来战马凄厉的嘶鸣,尘埃散去,只见临光的坐骑仍然秉持着奔跑的惯性向前跑去,片刻之后,战马前迈的步子一落,战马沉重的身躯立即侧翻倒地,将临光压在下方。
老兵,身经百战的老兵!
挣扎着的临光心中大骇,刚才那个男人在二者交错的一瞬,一枪把自己的长剑挑飞,然后再一枪将坐骑的马蹄削断,在借着战马的冲势的前提下自己仍然一合败北,并且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二者交手不到一个呼吸便分出了胜负,战马无力地瞪着蹄子,想要从主人的身上挪开,但得到的只是敌人们大声的嘲笑,临光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因为在战场上,补刀往往至关重要。
“卡西米尔的骑士,就这样?”
“滚回马厩当马夫去吧!”
两人交手的地方,众人默契地分开,在他们看来只有这个扛着长枪的身影有资格结果卡西米尔骑士的性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大声挖苦他们的敌人。
预料中的追击没有到来。
临光终于从坐骑身子底下灰头土脸地钻出,老闻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长枪竖在身侧,临光从地上捡起她的盾牌和战锤,朝老闻微微欠身。
与大声讥讽她的敌人们不同,大多数人只是想看卡西米尔骑士的窘相,直觉告诉临光,面前的这个男人之所以等着自己爬起来捡起武器与他作战,是不想侮辱她的骑士身份。
“你是想让我堂堂正正地战死么?”
临光的战锤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她提起盾牌正对敌人,大踏步向那个身影冲去:
“如你所愿!”
“感谢你的高尚,所以我会全力以赴将你斩杀!”
杂念弹指间从临光的脑海中挥发,临光的武器同时也是她的魔杖,她做好了死战不休的准备,耀骑士的称号不仅仅代表着荣耀,更是对临光本人实力的肯定。这位卡西米尔的骑士,打算用盾牌和战锤捍卫她的尊严。
手中厚实的骑士盾将自身要害牢牢护住,临光预判了对方的招式,她武器中的源石技艺杀伤力并不出众,虽然是进攻的一方,她却谨慎地采取了守势。
在刚才交手的片刻,临光认为失误的根源是过于轻视自己的对手,但落马的失态并没有让她感受到屈辱,反而让心中的战意久违的高涨起来,临光左臂的十字盾小心地迎合着枪锋流转的方向,手中的战锤没有距离的优势,两人交手必定是她先吃上一枪。
“来吧。”
“老闻”两手正握枪杆,简单扎个马步等着临光的进攻。
在距离那人仅几步之遥时,临光猛地冲刺,持盾向老闻撞去,脑海中的后续应对骤然成型,对手出枪被盾牌弹开一刹那间,她手中的战锤就可以直接塞进他收枪不及的空档中————
哐!
挺枪的身影并没有像临光想象中的那样挺枪突刺,而是将武器旋风般抡圆了狠狠横砸向盾牌,十字盾上被砸出一个枪杆宽的凹痕,临光猝不及防之下被大力倒抽退后数步,踉跄之下她仍然紧握着盾牌。但向后退去的她,已然来不及左右闪避。老闻一枪抽在盾牌后趁势向前狠踏两步,将手中的长枪送出,枪势老去之后寒芒再生,锐利的寒芒狠狠贯穿了临光的盾牌,并且扎透了她的胸甲。
“怎么可能!!!”
远处观战的白金立即引箭,天马视域下的她毫不在意敌人距离上的远近:
“看箭!”
一脚踹在临光的腹部,临光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被踹了出去,连带着破碎的大片铠甲。那杆玄色长枪的破甲效果实在过于震撼,仅仅是一枪就将临光引以为傲的防护全部击碎,枪头扯出,临光的胸甲被连带出大片破碎跌倒在地,甚至隐约可见内侧的里衣,尽管视觉效果有些夸张,但临光却没有受到致死的伤害,她甚至感觉——
更像是被蚊子不痛不痒的叮了一口。
敌人仍然没有追上来捅上一枪。
在对手接二连三的放水之后,临光将这种行为直接理解成了敌人对于卡西米尔骑士的戏弄,先前的心中泛起的尊敬一扫而空,她上身的铠甲缺损了大片,但是还保存着实力,临光不甘地再次爬起,将被捅穿的盾牌丢开,提着战锤再次向对方冲去:
“不要小看...卡西米尔的骑士!!!”
重新将长枪抗在肩头,那个身影无奈地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