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伦敦的街道。
空中飘荡着燃烧着残火的余烬。
弥散着血腥味的街道上,大火慢慢的燃烧着,而余下的生者们对于这样的安静的、燃烧的世界已经显得有些麻木。虽然明知道面对这样的景色时麻木是不对的,但是乔书亚也好,塞拉斯也好,因特古拉也好,第十三课的代行者也罢,表情已经木讷。
更何况是那面对着倒下的神父,失声痛哭的吸血鬼,以及齐柏林飞艇之中主导了这一切的纳粹少校。
面对着这样的世界,乔书亚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我来做吧。”
塞拉斯听见了乔书亚的嘀咕声。
旋即,新生的吸血鬼向着乔书亚露出了笑容,旋即有些腼腆的将视线移开。
“……如果,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
“那就拜托你了,塞拉斯。”
“嗯!”
塞拉斯用力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被艾琳娜的圣钉化作怪物的安德森神父,只剩下了即将化作飞灰的上半身。神父注视着阿卡多的眼神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杀意与愤怒,只是如同看着孤儿院的孩子们那般怜爱的眼神注视着阿卡多。
仿佛,阿卡多也是他的孩子一般。
“人类流干眼泪之后,变成了恶魔,变成了怪物,然后就那样一直到死为止。那么就笑吧,狂傲不羁的大笑吧!
“我要走了。
“你还要活到什么时候呢?
吸血鬼背对着晨曦,收敛了哭泣,露出了笑容。
而听着这样的话,塞拉斯下意识的撇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注视着街道另一头,似乎观察着什么的乔书亚。
不远处的第十三课残党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阳光下,神父的残骸向天空,向太阳伸出了手,如同烧尽的蚊香残骸一般一点一点的消散。
啪嗒。
一只脚踩了上去。
就像是用力踩在清晨烧尽的蚊香上那样,最后的残骸骤然间纷纷扬扬的落下。一道扎着马尾辫的年轻身影穿着如同哪支重金属乐队的键盘手一般的新潮造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琴弦纷飞。
周围的大楼一栋栋的沿着光环的斜切面倒在地上。
“哟,沃尔特先生。”
乔书亚看着出现在朝阳下,出现在因特古拉与塞拉斯震惊目光中的青年——
——沃尔特·C·得尼斯
“哟,死神。”
阿卡多笑着看向前方的管家,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因特古拉似乎不能理解,或者说是不希望去理解自己所见到的一幕,满脸震惊的看向自己「忠心」的管家。
“……沃尔特?是沃尔特吗?”
因特古拉身体在颤抖。
沃尔特则是叼着香烟,没有回答因特古拉的话,而是看向乔书亚。
“联系想一下你当初教我「死神伎俩」的第一夜与我说的话,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小线索,分析出来这件事情并不算多么困难。”
“我从海尔辛机关一些呆的时间比较久的干员口中得知,当初阿卡多被放出的那个夜晚,因特古拉局长被她的叔叔理查德追杀,情急之下将隐藏在海尔辛机关地下的阿卡多释放了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夜晚,那个理查德·海尔辛为了夺取继承权而追杀因特古拉局长的夜晚,您在哪里呢?”
不远处,吸血鬼咧起嘴角。
“什么时候,沃尔特?”
吸血鬼笑着,单纯的凭借着好奇心,没有一丝一毫气恼反而非常兴奋的问道。
“数日前?十年前?还是说——
“1944年9月的华沙?
“这很有趣,十分的有趣,实在是不能再有趣了,沃尔特·C·得尼斯!”
“……真的吗,沃尔特?”
因特古拉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左右手,自己最为忠诚的部下竟然会背叛自己。尤其是当乔书亚平平淡淡的点出了实际上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的结论时,面对尸山血海都面不改色的因特古拉局长的心彻底乱了。
“我是垃圾,没有为垃圾吊丧的必要,因特古拉。
“我知道您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被吸血鬼抓去、被洗了脑、被迫可悲的与过去的主人、过去的战友战斗之类的话?
乔书亚撇了一眼阿卡多,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最多只是想想,不至于把那小鬼的好胜心真的付诸行动。没想到您比我想的还要果断且干脆利落啊?就那么不想安详的死在医院的床上吗?”
沃尔特笑了。
“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一点都不想像个寻常的老人一样,浑身插满了输液管,戴着氧气面罩,如同一条阴森潮湿的下水道的野狗一样死去。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乔书亚?作为垃圾处理班的一员将我处理掉吗?”
“开什么玩笑。”
“别忘了,沃尔特先生,我是因为您才加入海尔辛机关的。
“我对王座上的女王没有一丝的尊敬心,我对这个国家没有一毫的归属感。我之所以加入海尔辛机关,是磨练作为吸血鬼猎人的技艺,以及因为您的「指路」,沃尔特先生。
“对于我来说,您就是甘道夫之于佛罗多那样的引路人,即便是现在我可依然打心底你尊敬你哦,沃尔特先生。”
“……我有那么胖吗?”塞拉斯嘀咕着。
“那么谁是咕噜?我吗?”阿卡多笑着出了声。
远方飞艇上,传来了少校的声音。
“不行啊,你的形象太差了。”
乔书亚当即摇了摇头。
“现在的你只能是个咕噜,少校?”
“那还真是遗憾。”
少校的声音远远的透过广播传来。
因特古拉已经懒得再确定了,她早就知道了海尔辛机关就没有一个脑袋正常的家伙。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种时候讨论起托尔金的作品?
还有,按照他们的这个节奏的话——
话音骤起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阵幽蓝色的鬼火,电光一闪之间跨越了十余米的空间,舞动着手中的太刀,刀光一闪出现在了将安德森遗体踩碎的沃尔特的身后。
“——缩地!
乔书亚的声音,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
东洋修女瞳孔一缩,而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十指之间、脖颈、腋下、肘部、腰际、几乎全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丝线。
再仔细看的话,这些线并不是一个人再控制,而是两个人。
一部分的线确确实实的要将她顺手直接斩碎,而另一部分的线却将之拦下。
骤起的拔刀斩,不过只是一个短暂的舞台。
交锋的双方,却是弟子与老师。
“看在她一路护送因特古拉局长安全的份上,让她捡一条命如何,沃尔特先生?”乔书亚揉了揉脖颈。
沃尔特咂了咂嘴。
“随你便。”
“就是这样。”
啪啪啪。
广播中,传来了少校的鼓掌声。
“嚯嚯嚯,精彩精彩!刚才你应该是将时间向回拨动了一点点吧?
“虽然在我的视界中看起来只是瞬间移动的戏法,若不是薛定谔准尉的情报的话完全没法想象会有这样可怕的能力呢,简直就是在挑战神明的权柄嘛!”
少校依然笑的那么的健康,听起来依然那么的有食欲。
乔书亚向沃尔特打了个招呼。
“回来之后会帮你找处不错的坟冢的,沃尔特先生。”
“那还真是多谢,为什么是建立在我会输的前提而做出发言?”
“瞒不过我的,沃尔特先生。你的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处毛孔都在散发着悲鸣,你的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
“……”
“最后问您一句,这是您「深思熟虑」之后的做出了觉悟的行动吗?”
沃尔特如此回答道。
乔书亚耸了耸肩。
“就是这样,因特古拉局长,一切都是在我们出生之前的55年前留下的恩怨,局外人就有点局外人的自觉吧,咱们该出发了,这里交给沃尔特先生和阿卡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