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在剑术训练中总是表现出高他们一筹的实力,毕竟他在更小的时候就接受了鳞泷左近次的培养,也有非凡的禀赋,能胜过身为女子的萩野柳雾和学习剑术时间比他短的富冈义勇,并不是非常令人惊异的事情。但是他们见到锖兔在与鬼厮杀中的表现时,心里真的有些微小的嫉妒。
带着消灾狐面的锖兔履行着他之前所讲的‘要让所有人都生还’的诺言,庇护着那些力有不逮的年轻试炼者们,在他们剑法凌乱、呼吸急促、步伐不稳的时候,锖兔都会及时出现,帮他们挡下鬼的致命一击,再以流水般的剑技将恶鬼们斩杀。他拉起受伤的人,将他们交给没受伤或伤势较轻的其它试炼者,他没有像领导者那样去宣讲什么团结所有人,只是凭他实实在在救人杀鬼的举动,令所有人对他心悦诚服。
山里的鬼都是些快一年都没吃过人的饿鬼,他们的理智早就被饥饿所烧断了,见到人类只会一股劲地往他们扑过去,做一点简单的战术动作已经是极限了,彼此间完全没什么配合与协作的精神。这一批围攻他们的恶鬼在锖兔的剑势之下,很快就被杀绝了。
“你们没事吧?”锖兔警惕地环视四周之后,往义勇和柳雾这里走过来。
“我没有受伤,义勇也是。”
此刻和三人待在一起的有十一个人,他们中间有七个人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伤,其中三个伤势有些严重,需要静养。毕竟是第一次与鬼战斗,自然会出现这些状况,萩野柳雾若非得到的是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的间接教导,可能表现的比他们还糟糕,也没什么看不起伤者的自傲之情。
“你们就在这里先休息下吧,这一片区域的鬼应该都被肃清了,受伤严重的也麻烦多照顾下。”
锖兔非常自然的发号施令,其它人很顺从地点头答应。
方才他们都觉得保护所有人是锖兔过度乐观的理想主义,可事实表明这不是做不到的,他们都是为了斩杀鬼而进入试炼场的人,哪怕素不相识,也应该钦佩这份决心和勇气,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好,我们没问题,你自己也多保重,别太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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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很厉害啊,我虽然知道他剑术很出彩,但我还是低估了他。”
她用日轮刀拨开高达两米的冬青,割出一道空隙能让他们通过。
“对,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就会死掉吧。”
“此话怎讲?”萩野柳雾很是意外。
“其实,我起初在鳞泷师父手下学习的时候,非常自卑,毕竟我的剑术天赋被锖兔完全比下去了,就算不对比,我也觉得自己没什么才华。”
他抬头确认身旁的冷杉树冠上没有藏匿着鬼。
“我经常说,我还不如死掉比较好,这种丧气话。直到有一次野外修炼的时候,锖兔打了我一巴掌,让我不准再说这话。他让我重视我姐姐茑子牺牲自己让我活下来的信念,别践踏了我姐姐的心愿。打那天开始,我就有好好努力提升剑技和身体,假如他没有那样劝解我,我大概会一直颓废下去吧。”
“原来他是这样果断的家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她嘴上赞叹锖兔的品格,但心底却涌起一阵酸楚。她是个不愿直面现实的人,她生命中的前十三年都生养在得体富足的家庭中,从不需要面对什么,只需躲在父母的帷幕后就行了。她知道父母的关系恶化,也没胆气去做些扭转现状的事情,直到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或许能说她加入鬼杀队能说是勇敢之举,毕竟她的父母并非被鬼所杀,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和恶鬼去作战。但她觉得自己依旧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如果没有那件意外,她未来会勇气拒绝父母指派的婚约吗?她不清楚。
锖兔能主动承担起救下所有人的责任,能明白义勇姐姐渴望弟弟活下去的愿望,并且让富冈义勇重新振作。这是高洁的品格,值得让人尊敬。
但她加入鬼杀队的缘故更大程度上是为了利益和地位,品性不似他那样高贵,这让柳雾有些无法言喻的内疚和沮丧,甚至有些嫉妒。
她挥剑斩断阻路的藤条,想象着她是在清除思绪里蔓延的杂枝。
有鬼的气味。
在蔓生的藤条被斩除后,呈现出一位剑士的身影,他身后是几个受了重伤的试炼者,全部都依靠在树干或是石头边上。唯一还能作战的剑士是个黑发男孩,头发土气地自中间分开,他一人直面三只鬼的夹攻,接了几招就力不从心。
他也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毕竟水之呼吸是最容易让新手学习的剑法,除了鳞泷,也有许多培育师修习。不过他的剑法明显不够精进,娴熟的使用者的剑法能让旁观者看见它所类比的物相之形体——仅限于能看到而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可他的水之呼吸剑法就只能看到剑的轨迹。
她旋起日轮刀,刀锋贴着划过摇曳的衣笠草和百合花,水流逆着风向凝起来,然后慢慢褪去多余的部分,仅剩下如针尖般的大小。鬼注意到她,本能预感到她比那位剑士危险的多,纷纷正面对着她。柳雾跃到近处,瞥过那一张张饥饿、癫狂、凶残、扭曲的脸,厌恶地挥刀。
水之呼吸·第七型·雫波纹击刺。
刀如细针掠过宁静的水面,泛起清澈的涟漪。从几何意义上来说近乎完美的圆形波纹轻巧地绕过鬼的四肢和脖颈,勾勒出一条条极具美感的染血切线。收刀入鞘的声音在寒冽的空气中响起,她冷眼伫足,看着那三只鬼的四肢和头颅渐渐从躯干上崩解,落下的脑袋上那狰狞的面容先是惊讶再转至绝望。
她高兴地欣赏起滚落在地上的鬼的表情变化,这种居高临下的感受很棒。
那位被她救下的剑士似乎在感激地说些什么,身躯开始化为飞灰的鬼似乎也都在嚎叫和悲鸣,但她全没有听进去。
那是来自战斗的激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