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袭山脚下,加上柳雾三人在内一共聚集了二十六位准备来参加最终试炼的剑士。萩野柳雾走马观花地捕捉了其余剑士们的神态,从里面探询到了诸多不同的情绪,难以隐瞒的紧张、不加掩饰的害怕、伪装的自信、勉强壮胆的笑容。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都对是否能通过最终试炼感到担忧。
但话说回来,自己和富冈义勇也是有一丝担忧的,只有锖兔无所畏惧地笑着,他的剑技着实令人敬佩,想必通过测试绝对没有问题。
藤袭山自山脚开始,便种满了紫藤花,这令恶鬼唯恐避之不及的花朵连绵不绝地往上延展,一道石阶直通半山腰,两旁立着笔直的石柱。所有参与试炼的剑士接连走上石阶,腰上悬着专为试炼配发的日轮刀,有人还特地去摸了摸着令人安心的紫藤花。
“大家好,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最终选拔,在这座藤袭山中关着很多由众多杀鬼剑士活捉回来的鬼,它们无法离开这里。”
“那是因为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有鬼们讨厌的紫藤花长年盛开。”
女童的声音稚嫩却又清冷平静,听不出什么感情。
这就是鬼杀队的作风吗?成员都是这样奇怪的人吗?柳雾想着。
“但是从这里开始就没有紫藤花,只有鬼了。”
“只要能在这里活上七天,就可以通过最终选拔了。”
两人和着声音说道。
“那么最终选拔,开始。”
没有过多的宣讲和修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开幕仪式,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为残酷的最终试炼拉开了帷幕。
两位女童举着照明的灯笼,退到山门的两旁,然后朝中间的入口处鞠了一躬。这是在为至少敢于加入鬼杀队,直面鬼的剑士们所致的敬意。
柳雾的心底开始悸动,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紧张于要真正的直面各种恶鬼,但兴奋于距离加入鬼杀队只剩下最后一关。
她和义勇、锖兔一块步入人群中,一块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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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共要支撑过七天,实际上只有三天半的时间需要当心鬼的袭击,在天亮时试炼者们几乎是不可能被鬼袭击的。
柳雾琢磨并打量着半山腰以上的植被树木,品种繁多的树木就像大杂烩那样根植于此,叶片有的呈针刺状,有的状若蒲扇,有的如花瓣绽放。一些叶子整片都是在树枝上笔挺平直地生长,也有一些除了中央外四周都是弯曲向下垂的。尽管这些树木都各有不同之处,但是以如此杂乱随意的种植方式,在白天时肯定不能将鬼的身体完全自太阳光之下荫蔽。
这些鬼能活下来,或许有专门挖的洞穴能让他们在白天躲太阳吧。
“柳雾,义勇,我有件事情想要现在说。”传来金属与木块摩挲的声音,他拔刀出鞘。“我希望能杀死山上所有的恶鬼,让所有人都活着通过最终试炼。”
这不可思议的想法让柳雾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锖兔,你在想什么?这里有二十六个人参加,鬼的数量肯定远比人多,你怎么顾得过来?”
他们都以为锖兔既然决心加入鬼杀队,就有决心做决断,割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是因为乐观才说这话,而是因为我有做到这点的可能。小心,鬼要来了。”锖兔伸出左手向其余人示警。
周遭的树木里开始蔓延起不安的声响,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阴影将树林连接在一起,不安抓着几乎每个人的心脏,整片树林仿佛朝试炼者们逼仄紧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金属出鞘的声音,日轮刀的金属边缘划过木剑鞘的声响在夜风在此起彼伏,亮晃晃的剑锋倒映着从枝叶缝隙里逃进来的几缕月光。紧张和惊恐在膨胀到极致之后,心中只剩下静默,所有人都将后背放给刚刚见到的人,小步梭巡着,直到所有人在彼此之间形成一个圆形。他们的双眸小心地盯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变化,把刀刃剑锋挪向他们认为的最致命的方位。
几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在阴影里蠕动和变换,然后开始探视,最后像火花般从里面跃出来。
鬼出现了。
萩野柳雾举起日轮刀,她的视线捕捉到了鬼的动作,他们饥饿到疯狂的眼神,迫不及待飞溅而出的口涎,透过肉体窥见的没有一丝理性的扭曲。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动。
她如激流一样冲过山野,如同湍急的溪涧落下悬空的山崖,日轮刀像切开水流那样顺畅地抹过恶鬼的脖颈,他化为飞灰的模样都尚未来得及欣赏,柳雾便再次腾转身躯,转换方向再斩出一刀。第二只鬼面露饥渴与疯狂,但容貌模样似乎只是个和柳雾差不多的年龄的女孩,她的心中有些感慨,却很快被求生欲所掩盖。
她是鬼,我是杀鬼的剑士,没有必要同情她。
柳雾轻松抹掉了第二个鬼的脖子,她将日轮刀上的血迹抖落,鬼的血液落在草地上,把蕨草和野草染红了。她走回身后一片混乱的战场,剑士们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躲开身后的鬼或是失了平衡的队友,他们嗅到夜风里的腐叶清香和鲜血的味道,对着鬼用各自的剑技挥砍、横扫、劈刺、斩击,金属斩进鬼的身躯的声音和他们各自的嚎叫和怒吼声一阵阵爆发开来,旋绕着交鸣在一起。
富冈义勇正在和一只强壮的鬼对抗,鬼一拳打在日轮刀上,发出刺耳的鸣声,逼退义勇,让他一脚踩在了石块上,脚往旁一歪,失了平衡。柳雾连忙过去,一刀直取鬼的后颈,那只强壮的鬼察觉到了她,立即用单手护住要害处。
水之呼吸·二之型·改·横水车。
萩野柳雾在空中将身躯急转,舞动的日轮刀撕裂了空气,将每一处空隙都塞满,如同铁锤般直接砍在了鬼的腰部,如同水车一般的剑技直接将他腰部一半的身躯削没了。下躯承载不住上半身的重量,鬼的上身像是断了树干的树一样栽倒下来,富冈义勇此刻调整了身姿,在鬼自我修复前切断了他的头。
富冈义勇对她小声致谢,然后两人开始寻找锖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