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想不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相反,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沿着他的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上的那道老伤疤。
她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往后梳理。
“是的,你有,”他轻轻地说,“在那一刻,他们不是士兵。”他们并不在服役。她不是军官,他也不是。
他们只是灵魂。
荣耀重担
这里是应许之地,这里是被诅咒之地,这是被分裂之地。这是国境最边陲的地方,虽然国土本身也不算太大。魔物,教团肆虐。前领主那个短命鬼留下的骑士们用和那群魔物差不多的态度来统治乡镇,整片地区在十年前的灾难之后就几乎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大量的老兵,叛徒,逃奴,走私犯还有破产的自耕农,失落的贵族和教团充斥着这块地盘,让这块地方看起来还算是一块有人烟的开拓地。
他曾经也是一个来到这里讨生活的自耕农,直到教团袭击了他的农庄,抢走能抢走的,他卖了地,埋葬了自己的妻子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然后就被抢劫了。他活着,带头的就说算他是带资入组了。
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打劫和杀人放火,将自己遭遇的一切加于别人身上,直到他们知道这片领地的新主人来到了这片“乐土”
“副官!”一个土匪弯腰钻出灌木丛,右手里的刀是磨得锋利的铁刀,左手的盾是被刻意刮掉徽章的老旧木盾“他们到了,在下边,”
“是么?”被称呼副官的土匪队长举起胸前那个被首领称作望远镜的东西,一队十几辆大车的车队延婉在荒原的道路上,越发接近山谷,四周除了荒凉的平原,山丘和密林外便一无所有。
“准备好,记住,等我信号。”土匪队长搁下望远镜,然后拿起地上的陶罐,抽出捻子“准备好。”
尖锐的眼神瞄准脚下通过的每一辆马车,手里陶罐只剩下两个了,要仔细的掂量。
车队的第一辆车已经进入了山谷,车上人的交谈声也越发的明显。
“干么?”
“不,等他们再近一点”土匪队长拒绝了请求“不够近”
再过几分钟,车队已经深入山谷之中,他身边土匪已经举起手里的陶罐。
“不!再等等”队长还在观察着马车之间的差异,领主们为了维护面子,他们通常都非常愿意在穷鬼的身上多搜刮几个铜板来修饰自己的马车。
“第一辆车已经通过了!”队长身边的土匪再也按捺不住,猛然的站起身来,右手高举陶罐。
“不!”队长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跟着起身、
“为了帝皇!”
“啪滋”
“轰隆!”
“砰!”
雷枪引爆了身边土匪手上的陶罐,里边的火药直接爆炸。
队长只知道眼前一黑,然后感觉自己正在坠落。
“叫醒他。”
“是的,夫人”
土匪队长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见到剑尖横在他眼前,剑上还流着血滴。
挣扎是没用的,他能感觉到绳子紧紧的绑在他手腕上,腰上的刀片也被夺走了。
顺着剑身往上看,满是血迹和不知道哪个可怜虫的的组织。
但绝对不是领主或者他的狗腿子的。这点他不用猜也知道。
如果是,那拿着剑的黑甲武士又是什么人。
两个人把他提起来,拖曳着向前走。
“一定是带我去领主那里吧。”他想。
而他对了。
队长扑通一下的被丢到地上,然后翻了个面。
土匪队长这时候才真正见到这片领地的主人。
那个被称作泪眼的男人。
“不合适,不合适。”土匪队长吓得赶紧摇头。
审判官举起螺旋剑,顿地插在队长眼前“你这出个门一趟,啥也没干成就死个七七八八,不合适吧。”
“更不合适,更不合适。”队长似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贵族面前求饶,但相比起活命起来,这又不算的什么了。
格里菲斯蹲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你想活着,我想立威,我是领主,你是山贼,我们村里走一次?”
没等队长回答,士兵已经把队长的嘴给封住,就像是一件货物一样丢上了马车。
“长官?”
“上车”格里菲斯抛下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转身踏上马车。
长长的马车队再一次起动,往村庄开去。
夏末初秋的凉风拂过马车上的风铃,吹进大篷车里,又从四周吹散,微风习习,却吹不开村镇的矮墙。一日复一日,即便是新的领主也不能改变这种一成不变的风气一般。
“为什么要处刑土匪?”
村镇广场的中央那个空旷许久的木台跪着几个衣衫褴褛,个个带伤的男人,他们排成一排,任由村民们丢鸡蛋和烂菜叶。
“因为他们抢村民,抢商人!”一个神甫站在高台上,鼓动着村民们的仇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村民们似乎找到了为之前惨死的家人,缺乏商人前来的情况负责的人,村民们并不邪恶,但是当他们找到需要负责的人的时候,他们最淳朴的热情便会化作最单纯的正义和寻求负责人的狂怒,他们站在高台之下,在黑甲士兵组成的人链之后,恨不得将高台上的土匪撕碎、
“记住你的承诺。”
“我会的。”
审判官再次伸出右手,女战士抓住右手,亲吻手指上的指环。
“是时间施展你的正义了,小狮鹫。”一旁的女政委挽起双手“至于我,会从阿比盖尔小姐哪里更多的了解我们封地的情况。”
格里菲斯点点头,提着剑走出了房间。
“你相信这个男人?”女战士关上门,心情复杂的注视着坐在他父亲写字桌前的莎白菲奥,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把一把钥匙递给女政委。
“我用我的生命来信任他”莎白菲奥接过钥匙,打开了写字桌的机关。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在隔板和机关的掩护之下度过了年余的岁月而保持完好,只有旁边干枯的羽毛笔提醒他们经历的时光。
女战士扯出了一个苦笑“我父亲也是如此信赖他手底下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