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异形横行的世界之中,没有属于他的和平安宁。他甚至不知道帝皇是不是真的在察看他所做的一切。怀疑和退缩本不该出现在审判官这等意志坚定的狂徒心中。但时间足以渗透最坚实的防护。微小的思绪穿过多重受祝的华丽盔甲,在审判官的心里植下那微不足道的种子。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一个回忆接一个回忆,一个想法接一个想法像是衣服下的痕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不是现在,也不是你.....”缥缈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浮现。
“谁?”
格里菲斯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面前除了还在发出余温的壁炉外,就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来。
“滴答,滴答,滴答”他带来的机械钟挂在墙上,发出恒定的机械运作声。
一切就像水之都的别墅那样。
被单,枕头,挂毯,文具,甚至是挂墙钟。
一切都是要想着将这个充其量就是豪华版的双层农舍变成水之都的房间的样子。
他们越想把这个地方打造的和家一样,就越让他们更想念家。
不过说回来,一个往自己脑袋上砸灭绝令的审判官,还有一个卫队团已经被宣告毁灭的政委的家又是在哪里呢?
“怎么了?”一只手臂窸窸窣窣的从床单里伸出来,顺着胸口慢慢的向上,细长的手指拨开耳边的白发,温柔的抚在他的脸上“又做噩梦了么?”
格里菲斯的右手刚好盖住她的手
“是的”他轻声回答,不同于手指的老茧和磨痕,手背的肌肤十分的柔软和温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静,这双粗糙的手对他来说,比任何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的镇定剂还能镇定他的心神。
“没事就好。”沙哑的声音刚落,细密的肌肤下若隐若现的肌肉发力,温柔的,不可反抗的的将格里菲斯慢慢的按回床上。
莎白菲奥眯着眼,轻轻的靠近格里菲斯的耳边。呼吸吹动他耳边的发丝,轻声细语的安慰又一次的钻入他的脑海里。
“这只是梦,没什么好怕的。”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左胸的钛金结构上,温暖的呼吸吹过他的脸上“好了点了么?”
“好了点了。”
“那么,晚安”
莎白菲奥抽出自己的手,稍微挪动了几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为什么?”格里菲斯试着抓住那只手,却被再一次挣脱。
“你傻啊”她嘟哝着“这头发不就压住了么?”
“哦...也是......”
同一个月亮之下,照亮不只是两个人,还有像是城里银行的记账员那样的苦逼,蹲在林中别墅开会的魔王军将领。
不同于几个月前还能在魔王的御座前举杯时候的风光,接连的打击和战斗失败让魔王军诸将手下的兵力降低到一个危险的水平。
年轻的法师坐在主座上,灰色的瞳孔打量着坐上的每一个....人或者魔物。
人类,化豺,兽人,魔裔,从来没有一支秩序方的军队有着如此复杂的种族构成。
但这不代表着什么和谐的发展。
投机失败的军头,被部落驱逐前首领,失败的军官,研究着让世人所不容的技术的学者。
个个标签顺着视线的转移标识在了与会者的脑袋上,当然,是只有他才能见到的标签。
一个共同的标识凌驾在所有的标签之上----被文明社会遗弃的人。
魔王赐予的宝剑高高的悬挂在他背后的墙上用来彰显他作为“摄政”的权威,但他的穿着却是出人意料的简朴。和其他人一样,年轻的法师坐在非常不舒适的高背椅子。十指交叉,看着魔王军的将领们逐渐入座。
“我们名叫军团,因为我们人数众多。”现在军团的状态让这句格言变得可笑无比。
虽然说是魔王军,但是年轻法师很清楚,现在侍奉魔王的军队只不过是一堆豪强,迷你军阀,有点力量的法师,或者是什么城市的乞丐王的联合体。
换句话来说,即便是人数再多,也只不过是乌合之众。而现在的魔王军可以称为军团么?
“如果这能直接气活魔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这么称呼。”他想着
“那些参会的人呢?就这么点人么?”他右手旁的牛头人魔将开始大声抱怨起来,吐沫横飞,一边挥舞着自己粗壮的手臂“在以前......”
“需要我提醒你们”年轻法师慢条斯理的打开记事本“上一个献个祭都要开大会的人已经彻底丧失了在这里和我们交谈的机会,还顺便让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干掉了我们一部分的基层长官。”
不顾牛头人魔将铜铃一般的眼神,年轻法师继续翻着日志“如果你是秩序方的间谍的话我还能原谅你的无知。”
“没事了么?”
“没了”牛头人魔将坐了下来,不再发作。
年轻法师看着他,点点头“很好,我们现在能好好的开会了。”
“塞拉斯·维克多利亚”
“到!”
“因特古拉勋爵阁下。”
“她受重伤了。”一边的一把声音横插过来“被捅了个对穿。”
年轻法师再次戴上眼镜“尤瑟夫卡医生?”
“到”
“到”同时出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声音
“哎........”他叹了口气“那个是真的?”
在继续点了十几个名字之后....
“卡塔克罗斯?”
“他还在跟那群白色垃圾缠斗呢.....”
“觉知之神在上....”年轻法师彻底绝望了,如果刚开始的情况还只是刚刚好能把魔王给气活的话,那现在的情况直接是如果魔王化灰了都能一粒一粒灰的粘起来然后再气活的程度。
但是,生活还得继续是不,他想。
他再次鼓起勇气,站起来,环绕着长桌走动“我们未来的成功取决于我们是不是利用正确的战略方针,如果那个林荫大道已经宣告前魔王时代的大规模战斗是危险的话,那么所谓的勇者的出现就宣告这种战斗的毁灭,换言之,正式的大规模集结和战斗不会再发生。”
“我们将会划分区域,大家会分散在自己熟悉的区域作战,卡卡诺夫会在北方,拉芙小姐会在西北....”
“没问题了么?”
“真的没问题么?”老吸血鬼倚在窗台上“将他们都派出去。”
“你女儿怎么样?”年轻的法师卷起烟草,手指燃起火焰点着烟草,然后甩灭“她还好么?”
“她周围没有出现有白色长发的人的话,还好。”老吸血鬼摸了摸自己的短发“你真的想好了么,让他们.....”
“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他们现在也有名义了,总比现在僵持不下要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