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无能狂怒，内心把福山咒骂了一千遍：所以我就说你丫就是个乌鸦嘴！
他今天的训练简直就是被这个名为香奈乎的沉默少女狠狠地羞辱了一遍，遭到了全身心的摧残，这个漂亮精致得像个人偶一样的女孩子，说话的数目也基本和人偶一样了，秦海不管问什么她都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连一句“嗯”都没有。
刚踏进门，黄球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秦海差点没接住，那女孩还微微歪了歪头，虽然一言不发，但秦海能感觉到她内在的心理活动：什么啊，这么弱的家伙，为什么小葵还要特地找我来做陪练呢？
秦海被自己脑补的句子激起了斗志，然而昂扬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被摧毁——
香奈乎的反应速度也太可怕，而且扔球时的动作毫无征兆，一切就像是晕开在水底的丝线一样，平滑流畅毫无滞涩，优雅得像一曲舞蹈。
秦海根本观察不出她要怎么扔球，而秦海绞尽脑汁扔出去的邪球，一靠近香奈乎，简直就像是被缓速了一样，被她悠然地伸手捉住。
“……我也要自闭了。”
秦海现在喘得跟犁了八亩地的老黄牛一样夸张，香奈乎站在原地，一切如常，连发丝都还散发着清香，呼吸就像静止的一样轻。
这是用技术单方面碾压之后造成的结果，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秦海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比昨天全部训练结束还要更累。
香奈乎观察了一会儿秦海，将两个小球留在了原地，朝门口走去。
这就结束了？
秦海拉住香奈乎的袖摆：“等等，我，歇一会儿就能继续了。”
少女僵住了脚步，也没有挣开秦海的手，反倒是掏出了一枚硬币，抛起落下后，看着上面的纹样，这才开口说道：“不需要了。”
“什么不需要？不是针对我的复健训练吗？”秦海莫名其妙，“当然是以我的体力为准吧？”
“小葵说，已经足够了。”香奈乎不动声色地从秦海手中抽回衣摆，表情和语气都一板一眼的，“以普通人的水准来说，你已经达标了。”
秦海：“……”
所以普通人的水准就是被你花式吊打虐的神志不清吗？
“之后的事情去问小葵就好。”像是重复了一遍被叮嘱的话语，香奈乎朝秦海礼貌地鞠躬致意，接着又踏着那种悄无声息的步伐离开了。
秦海累摊在地上，像是一块融化的狗皮膏药，只留一双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和香奈乎的训练，仔细回想起来并非是那么简单地被“完虐”，那个女孩步伐的移动、出手的动作、眼神的捕捉和气息的调整，绝不是“非人类”的做法，类似的感觉，在昨天的神崎葵身上也有见到过，但是神崎葵做的远不如香奈乎那么自如，那种已经抵达了至臻的水平，与身体完美融合的状态……
“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秦海抹了一把脸，想起了今早起来看见的那一幕画面——
“果然，还是去问问本人最靠谱了。”
秦海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溜达到了厨房。
现在快到中午了，初夏的阳光已经很有些热度，蝉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夏日的气息传播开来。
今天轮到神崎葵负责午餐，最近白昼拉长，恶鬼相对安分了许多，蝶屋现在留下的病人不到十人，但再加上来帮忙的隐的队士和这里常驻的医疗人员，也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准备。
少女背对着他，将鸡蛋都打在盆中，搅拌好后准备去取酱油，可能是上次来帮厨的厨师大叔把酱油顺手放在了高台上，她得垫脚伸手才能勉强用指尖碰到。
不悦地哼了一声，神崎葵心想着下次一定要把东西摆放的条款都写好再请人来帮忙。
她准备跳起来拿，却有人先她一步拿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有一点浅白色的细小伤口——
神崎葵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秦海的手……话说回来这家伙这一个月似乎长高了不少。
她头也不抬地接过来，毫不惊讶对方会找过来：“被香奈乎吓傻了的话，我可不负责安慰你。”
“吓傻倒不至于，我昨晚就已经在福田的帮助下做好心理准备了。”秦海熟练地帮神崎葵递过去放在高处的调料，“而且香奈乎应该算是表扬我了吧？说我有‘普通人的水准’，我现在可是残疾人，这样说，我应该开心才对。”
神崎葵搅拌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瞪了秦海一眼：“是么，那么恭喜你，之后再做几次力量复健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吧。”
“不甘心什么？”神崎葵放下盆子，摆出了双手环胸的对抗架势，“你现在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从恶鬼手下留着一条小命，今后就安安心心地生活就好。能做个普通人也是很幸福的事情，现在时代也不同了，就算你少了一只胳膊，那也……”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葵。”他难得叫了一次对方的名字，这种时候也不在乎会不会被骂“没大没小”了，“我所说的‘不甘心’，指的是你。”
“……笨蛋吗？还没到盛夏就已经中暑了晒迷糊了吗？”
秦海往前踏了一步，暗金色的眼睛在室内的光下如钻金般折射出锋利的色泽：“今天早上我都看到了，你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的样子。”
那个时候尚未破晓，朦朦亮的雾蓝晨光中，神崎葵沉默地在庭院的角落里练习。
从最简单的拔刀、斩、劈、砍到颇有难度的连续招数，她都在寂静中独自绽放而出，直到天色大亮，她的发梢被汗水和露水一并染湿，才匆匆离开。
看的出来她有训练的功底，身体的力量也合格了，临走前的那一瞥，秦海可以确定她手中握着的也是一柄日轮刀。
福山说过，只有通过选拔考核的人，才能成为鬼杀队的队士，拿到属于自己的日轮刀。
那么神崎葵是为什么会在蝶屋里呆着，而不是在一线作战？
虽然只是猜测，可是看到香奈乎的时候，秦海才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安心做一个普通人并不困难，可是当你踏出了普通人的安全区，发现自己和天才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时，那才是你觉得最不甘心的时刻。
或多或少，秦海相信着在天才香奈乎身边的神崎葵，此时正承担着这种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