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秦海遭到了可怕的摧残,球的数目倒是一直停留在“二”上,可是神崎葵变化的路数、不断加在身上的负荷还有身体的疲惫,都让秦海越来越难接到球。
到最后,他的手臂到指尖都在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黄色球还好,好不容易抓到了体积更小一些的红球,也会因为掌心湿滑的汗水脱出去。
光是靠挥动手臂当然不可能接到所有的球,调动全身上蹿下跳左右腾挪是免不了的,好在地上铺着榻榻米,如果真的是在沙石地面上进行这项训练,恐怕此刻秦海的膝盖已经鲜血淋漓了。
尽管身体越来越沉重,但秦海始终保持着高度集中,拼尽全力去接下每一颗球。
“不赖啊,秦君。”神崎葵将朱红色的小球握在手心里,这是秦海刚刚仍回来的,他已经浑身是汗,呼吸也格外粗重急促,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没放松,紧盯着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秦海条件反射似的弹了一下,发现她没打算扔球,这才疑惑地放松了身体:“结束了?”
“训练的目的达到了就好。你的进度比我想象得要快的多,相信很快就能完全康复了。”
如果不是语气还是有些不悦,秦海都要以为神崎葵是在夸奖他了。
“那么,惩罚……”
“之后的球你有三个没接住,不过,我也有三个没接到。”不知道是不是秦海故意的,有三个球投回来的弧度格外诡异,时机也很突然,神崎葵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落地了,“算是扯平了,但是,还是需要给你的肌肉放松一下。”
她从拉门后取出一榻被褥铺在地上:“过来躺下。”
“……不是说失败了才做吗!”
“你就非得像个小鬼一样讨价还价吗?”神崎葵的额上爆出一个井字,“如果你希望明天浑身酸的起不来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嘛,我当然也知道运动后的按摩很重要。”秦海嘟囔了一句,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也不是他想耍小孩子脾气,只是跟第二天的酸痛比起来,他更清楚这个蝶屋有名的“神崎式按摩”是个什么东西。
他躺在被褥上,把头埋下去,感觉自己的右臂被神崎葵抬了起来,接下来就是——
“痛!!!”
杀猪般的惨叫在蝶屋中回荡着。
紧随其后的是神崎葵的怒吼:“你现在瞎叫什么啊?之前明明还有更痛的时候你不都是忍得好好的吗?!”
这简直跟之前上药时一声不吭的早熟少年判若两人,神崎葵有理由怀疑这个秦海是不是故意在找自己的茬了。
秦海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沉沉的:“没必要忍耐的话当然就不用忍着啊,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
“……你叫的根本整座蝶屋都听得见吧。”神崎葵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度,心思却转开了:
什么叫做“只有我们两个”啊?这是什么别扭的说法……真是个怪人。
夜晚。蝶屋的男生澡堂。
“你们说的对,复健训练根本就是地狱啊。”秦海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大叹了一口气,和身边的队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有神崎小姐的放松按摩,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
“但是秦君你的训练才刚刚开始吧?”长着一张让人过目就忘的路人脸的黑发青年,是秦海在澡堂里结识的“病友”福山,他四年前加入鬼杀队,现在已经升到了丙级,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剑士,不过这次也是中了奇怪的血鬼术,被送往蝶屋治疗。
“这是第一天。”秦海往胸口捧了一把热水,又往池子里坐深了一些,抬眼望着肌肉发达的福山,这个肤色比秦海还要黝黑一些的青年胸口横亘着一道极深的伤痕,据他那时差点就命丧当场,好在风柱不死川实弥及时赶到把他救了下来——福山极其崇拜风柱,两人都是使用“风之呼吸”的剑士,不死川的剑技在他眼中已经是出神入化般的完美了,以至于秦海都觉得福山胸口那道疤根本不是什么旧伤,八成是他对不死川搞偶像崇拜搞出的纪念品。
福山娴熟地开始往秦海头上抹皂角,秦海之前两只手都废了,洗澡的事情也不好麻烦蝶屋的女孩子们,福山就一手包办了,现在秦海手好了,立刻往旁边一缩,挥了挥手:“之前多谢了,现在我自己来就行。”
“哈哈,小伙子,害羞啊?”福山爽朗地大笑了一声。
“……在澡堂里说这种话我是可以举报你的吧!不要让鬼杀队的风评被害啊!”秦海嘴上碎碎念叨着,倒是一步没有走开,自己随手捞了把肥皂泡就往头上抹。
福山笑得更大声了:“你小子,有力气在这里跟我斗嘴,不如省着点体力对付明天的训练吧。”
“今天都挺过来了,还怕明天吗?”
“你刚刚不是说,训练结束的时候,小葵说明天要换人来陪你训练吗?”
秦海回想了一下那个绕口的名字:“是说,叫做香奈乎什么的女孩子?我有点印象,之前见过她一面,不过开始治疗后就没见过她了。”
“那是当然,因为她和小葵、小菜穗她们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同?”
“香奈乎可是忍大人亲自培养的剑士,据说明年通过考核加入鬼杀队后,就会成为忍大人的继子。”福山一个壮汉突然压低了声音,让秦海很不习惯,“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我有个同期,一年前和她试着用木剑比划过……”
“然后呢?”秦海好奇道。
福山啧了一声:“被她打自闭了。后来干了半年,申请调到隐那边去了。”
“……我觉得申请调到隐那边去的原因和香奈乎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秦海冲掉满头的泡沫,甩了甩脑袋,“你们鬼杀队干的可是卖命的危险活,因为害怕退到后勤部门也不奇怪。”
“是啊,遇到恶鬼就害怕得拿不起剑的家伙、靠着狗屎运混过选拔的菜鸟、还有家里上有老小有小牵绊一堆的混蛋,与其勉强留在前线,还不如退到后面去。”福山大大咧咧地说着,“这种危险活还是交给我这种一身力气没处使的单身汉比较好。”
秦海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说你这家伙啊,之前不是还跟其他人吹牛说老家有个美貌的未婚妻吗?”
“这个嘛……”福山挠了挠脸颊,耳根不知是热得发红还是臊得发红,“阿紫和我虽然没有婚约,不过我在鬼杀队这些年可是攒了很多钱啊,再多赚一点,我就请辞离开,回老家娶她,再一起开个道场……”
“你个小鬼怎么跟老头子一样神神道道的。”福山按住秦海的脑袋,把他往热水里塞,“你还是赶紧洗洗睡,明天等着被香奈乎暴打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