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随着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秦海睁开眼,迎接他的一声元气的问候。
“你可真是能睡啊,其实现在已经不算早上了,可以说是中午了吧?”留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在他的床边撑着下巴嘟囔着,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是……?”
“我是菜穗,来负责叫你起床的!”
秦海有了点印象了,昨天刚进蝶屋的时候,那个吵吵闹闹的晒衣三人组里,就有菜穗的身影。
“虽然生病了,但是也不能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哦,快起床,很快就是午饭时间了。”菜穗人小小一只,力气倒是不小,几乎是撑着秦海坐了起来。
秦海顺从地按照菜穗的指示,让她帮忙洗脸漱口,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神崎去哪了?我还以为是她负责照顾我。”
“我会的。”
蝶屋里的女孩子,真是无论大小都很爱说教啊。秦海轻笑着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你的手……”菜穗的表情变的凝重起来,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悄声问道,“真的是在和恶鬼战斗的时候被它一口咬下来的吗?”
秦海挑了挑眉:“这都是听谁说的?”
“唔,是我自己猜的啦。”菜穗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很少有受伤的平民会被送到蝶屋来,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伤势……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希望以后别再遇到恶鬼了,真是相当难对付啊。”
“对付……哎?哎!你,难道还跟恶鬼战斗了吗?”菜穗的眼睛瞪得有原来的两倍大,几乎都要扑到秦海身上了,“可你明明不是鬼杀队的剑士啊!”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啊,到那个程度,我也不得不反抗一下吧。”秦海很自然地回答道,这让菜穗更惊讶了。
“所以是赢了么?肯定是赢了吧!不然你也不会坐在这里了!”菜穗双手交握,眼神亮闪闪的,“好厉害啊,秦海先生!没有经过训练却能杀死恶鬼什么的……”
秦海急忙打断她的话:“我没说过自己杀死恶鬼了啊。和它们战斗跟杀死它们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可不希望自己被菜穗神化成一个平民英雄的形象,再说他本来也不是。
“我见到的鬼,一个都没打赢,被鬼杀队的队士救了好几次命。”他用力抬起残存的左臂,“这个也不是什么在战斗中留下的伟大勋章,是因为中了血鬼术,为了防止变成鬼,拜托风柱砍掉的。”
“所以啊,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厉害,现在还是个缺胳膊的残废。”秦海说完,自己觉得轻松了许多。
高田菜穗歪了歪头,小声说道:“但是,打不过还愿意去跟恶鬼战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分明是很蠢吧!”秦海叹气,“我说啊,小菜穗,你是不是很喜欢夸奖别人啊?虽然伤员们都是需要安抚和鼓励的,但是我这个人心态特别好,你不需要特别关照我的。”
“才不是。”菜穗皱起眉头,相当不服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问题的是秦海先生你啊——”
她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秦海的胸口,像是在敲一扇打不开的大门:“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别人对你的夸赞和好意呢?”
“……”秦海一时语塞,菜穗和产屋敷、蝴蝶忍都不一样,这样一个小姑娘,说话时都是真情实感不带转弯的,她没有试图去窥探秦海,只是单纯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但是意外的敏锐。
秦海挪开了眼神:“肚子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嗯!”菜穗并不在意秦海故意转移话题,反倒是很高兴秦海提到了吃饭的事情,“今天的午餐很丰盛哦,是小清和小澄帮忙准备的,有鳗鱼饭和五目素面。”
“有汤豆腐吗?”
“没有做呢,想吃的话,下次记得提醒我,我可以帮你做。”菜穗在前面带路,回头笑着对秦海说着,十分亲切。
秦海:蝶屋,总的来说真是个好地方啊。
在强力伤药和精心护理的双重作用下,秦海身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夹板拆下来的那一天,许久未见的蝴蝶忍也出现了,她亲自检查了秦海的恢复情况,低声在他耳边说明了血鬼术的情况。
“我和鬼杀队内的其他专家一起研究了一下,从伤口处提取出来的血液里,有相当微量的类似于无惨之血的成分,但是已经失活。这个血鬼术的本质,应该是将施术者体内的无惨之血的力量短时间释放出来,以牺牲持续性,换来强度和覆盖范围。我们推测它虽然可以快速侵蚀人体,完成鬼化,但是以此形成的恶鬼,很快就会因为体内失活的血咒,变成行尸走肉。施术者本人,也会因为不断流失血咒之力,变得越来越弱——那只恶鬼的做法,简直就像献祭一样,削弱自己的力量换来食料,献祭给同伴,让对方变强。”
恶鬼往往都是自私的,选择成为鬼,拥有了永恒的生命,自然是希望不断摄取生命,不断变得更强。但是,秦海想起了桥本雾绘留下来的记忆,觉得她会为了自己爱着的妹妹那么做也不奇怪,而那个桥本汐里,恐怕根本不明白这一点,以为雾绘的力量是无偿的,可以肆意地挥霍索取。
蝴蝶忍指着秦海左臂上黑红色的血纹:“你当时的判断很正确,如果不切掉手臂,你也无法作为恶鬼苟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衰亡而死。”
秦海望着自己的残肢,心情颇为微妙:“那现在呢?这些血还会对我造成影响吗?”
蝴蝶忍摇了摇头:“不会了,本身就是稀释了很多的血液,现在都变成了已经死亡的细胞,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自己将它们代谢干净。”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后院晒太阳了。”秦海笑着说道,心里忧虑的另一件事也放了下来:他还担心无惨会不会因为自己体内的鬼血而锁定到他的位置,跑来追杀他。
“是啊,你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了,不用担心被无惨追踪到。”蝴蝶忍站起身,递给秦海一个巴掌大的球,“不过,在你离开前,作为蝶屋的主人,我需要你配合我来完成为你准备的恢复训练。”
秦海用复原的右手,木木地接过球,对上蝴蝶忍含笑的双眼。
总觉得,这个笑容背后,另有一层深意——这个“恢复训练”,绝对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