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开春时节,伴着冬雪消融,和煦的暖阳开始洒在宁静的峡雾山上。萩野柳雾已经在此地待了将近半年之久,她的进步让三人刮目相看。一开始,萩野柳雾是个光跑几步就会上气不接下气的柔弱女孩,现在她已经掌握了基础呼吸法,已经在逐个学习水之呼吸的招式了。鳞泷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孩的确是有天赋的,甚至能说有超越了他教过的所有女学徒的天分,她掌握基础呼吸法的速度要比想象中快得多,挥刀时的力劲足够大,基本能够和普通的男性持平。
既然要加入鬼杀队,那么萩野柳雾除去纯粹的战斗技巧训练,也学习过关于鬼的知识。在世界上的第一只鬼是千年前出现的,平安时代的鬼舞辻无惨,从目前来判断,只有他的血能够把人变成新的鬼。鬼具备无限的寿命和无限次数的自我再生的能力,就算把他们大卸八块也能够复活,刺破心脏不会死,砍下脑袋也不会死。鬼的天敌只有太阳和紫藤花,要杀死鬼,需要用特制的日轮刀来切断鬼的脖子,之所以日轮刀有这种能力,是因为制作日轮刀的铁矿石具备吸收太阳光的特性。
和鬼对抗是极其不容易的,鬼只要不被切断脖子,全身上下都可以再生,体力和活力也是无穷无尽的。但鬼杀队的剑士,断了手脚就永远无法长回来,用了呼吸法也还是会有精疲力尽的一刻。和人比起来,鬼强壮的多。
怪不得鳞泷左近次先生一直不希望我加入鬼杀队,我是女子的身体,女子的体力,遇到鬼的劣势就更大。可是抱歉,我已经下定决心加入鬼杀队了。
四个人在小木屋也会消耗一些生活物质,到了春天的时候,过冬时囤积的物质几乎都消耗殆尽了,这个时候通常会需要下山去买些物质当储备。萩野柳雾还没有去附近的镇里看过,她主动提出来要下山走走,鳞泷左近次也同意了,不过他还安排富冈义勇一起下山,说是让一个女孩子扛那么多物资太辛苦。
临行前,他们两人各自拿到了一把临时的日轮刀,万一遇到鬼时可以自保,峡雾山附近有许多鬼出没的记录。
两人走在积雪刚刚融化的山路里,地上的泥土极其湿滑,若是从前,萩野柳雾肯定是站也站不稳,但现在她的下盘练扎实了,在训练中有一部分是如何稳住重心和在被击倒后躲闪与重摆架势。她看了看身旁的富冈义勇,他什么话都没说,一直在默默看路。
明明是个有人情味的好人,却表现的那么冷漠,真是让人头疼。萩野柳雾也没办法,说实在的,她也不是个话痨,甚至有些少话。这番情景下,气氛不免陷入尴尬,氛围顿时冷过初春的气温。
“柳雾。”富冈义勇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
萩野柳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富冈义勇是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开口,他一路上也不会说话,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一个女孩子做这些工作不是很危险吗?”
“因为我父母死了,所以我无家可归了,而鳞泷先生救了我,我就想加入鬼杀队。”
“这不对吧。”
他突然把脸转过来讲着。
“我私底下悄悄问过师父,师父说你的父母不是被鬼杀掉的。这样的话,你就没有理由硬要加入鬼杀队吧,帮你找一户为人正直善良的好人家当养女,对师父来说不难。”
“你悄悄问过我的身世?”
义勇停了,有些难堪地移开视线。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作为同伴,得多了解你多一点,毕竟你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别道歉,我真的没有生气。好吧,可能一开始有点,但我自己不主动提,你好奇是当然的。至于我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好难讲。”
萩野柳雾扪心自问,她也很难讲清自己加入鬼杀队的具体原因。或许是她有种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情怀,而加入鬼杀队正好能满足她;也可能是她想得到尊敬,通过鬼杀队剑士的身份享有高尚的地位;还可能是她羡慕呼吸法带来的力量,羡慕那些能轻易斩杀如此强大而恐怖的鬼的剑士,她一想到世界上有这些自生理上就远强于人类的生物,便对此深深恐惧,不希望自己遇到鬼时因为无力而只能被宰割;甚至是说,她只是渴求鬼杀队剑士的强大力量。
“我——我不想要当被保护的人,就算不能保护别人,也要能够保护自己。我见到了鬼,知道他们有多恐怖,如果我能学会鳞泷先生的剑术,就可以杀死它们了。”
这番话她自己都觉得模棱两可,也不知富冈义勇对她的答案满不满意,只见到他把嘴微微抿紧,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你又是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呢?”
义勇楞了楞神。
“我的话,是因为鬼杀了我姐姐。我和姐姐很小就失去了父母,靠他们的遗产,还有姐姐的照顾我才能长大。姐姐成年后,很不容易地找到了同村的一位人很好的男人作为新郎。那是在她出嫁的前一天,我们两个一起在为她准备新婚的用品,当时我在做一些小饰物,一直做到很晚。突然,家里的门被打开,姐姐以为是风的缘故,就先去看情况,然后我听到了她的惨叫声,她跑过来,告诉我是鬼来了,然后我姐姐把吓到不能动弹的我塞进衣柜里,自己却……那个晚上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光,我要为家人报仇,我也希望所有人类都不用像我一样,再经历这样悲惨的事情了。”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萩野柳雾有些愧疚。
“完全没有,别担心,你的确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加入鬼杀队,来问我也是理所当——”
话音未落,富冈义勇突然将日轮刀拔出来,萩野柳雾也紧随其后拔出自己的佩刀。
“你也闻到了吗?”
“对,是鬼的气味。”
鬼杀队的剑士都会接受辨别鬼的气息的训练,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鬼的存在。
萩野柳雾环视四周,这里是一条被针叶林簇拥在中间的小道,树上半融化的积雪正在潺潺流水,空气中尽是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初春的太阳尚未升起,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到黎明,这也给了恶鬼袭击他们的时间。
“柳雾,他朝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