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的男人抬起头,眼睛深邃,蜡烛散发的火光,照得他的秃顶愈发锃亮光滑。
“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意味着是时候偿还某些代价了。”
昏黄的低矮帐篷内,似明似暗,男人的嗓音低沉,水晶球闪闪发亮,粘稠的空气顿时增添了许多神秘。
辛萨嘴角微动,他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秃顶男人的话理解为:“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不过更高明的是,秃顶男人把“灾难”换成了“代价”。
“当你年轻时,你有没有占卜到自己的未来将会成为一名秃头?”
辛萨坐在他对面,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随口问道。
秃顶男子明显愣了一下,接着闷闷道:“我年轻时,曾拥有和你一样茂密的头发。”
意思就是说,谁能想到我现在是个秃顶?
辛萨默默翻译他的话。
“我是野马酒馆的红胡子介绍来的,”辛萨手指轻巧桌面,“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想请一位专业的占卜师解读一下。”
听到“专业”一词,秃顶男人露出笑容:“在古洛萨斯人的传说中,双生女神伊莲和安娜共同编织了命运的织线,决定了每个人的命运。它或许不公,但普洛斯的所有人都会有同一个结局,所以,任何人在我们占卜师眼里,都省略了所有幸运。”
不能优惠你就直说!
“我做了一个梦,”辛萨没有拐歪抹角,直说道,“我梦到自己出现在一个画室内,周围的墙壁上都挂着荒诞不经的画像,兔子脑袋的贵妇,被牛头骑在牛背上的农夫......”
为了符合这个时代,他把梦中的摄影棚改为画室,照片改为画像,隐去了在祭祀场的经历,其余细节尽可能还原。在这之前,秃顶男人认真的表情表现他在倾听,直到辛萨谈到现实部分——
“我醒来时也听到了那脚步声。”
秃顶男人脸色微微一变,打断他说道:“你确定自己听到了?”
“确定,”辛萨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怀疑自己仍然身处梦境。”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的确是现实世界,不然你根本不能活着来见我,”秃顶男人深吸一口气,叹道,“但是,我想你下次睡觉还会梦到祂。”
“但说无妨。”辛萨平静地说道,像这类的人经常夸大其词。
秃顶男人没有说话,伸出三根手指。
辛萨看了他一眼,胃口可真大,三便士,这相当于一个工匠半天的工资,普通人或许还挣不了这么多钱。不过他也没在意,身上的钱都是从红石帮人那里抢来的,拿出三枚一便士硬币放在桌子上。
“但无论哪种观点,都不能否认,梦境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你有曾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吗?即使是最安全的浅层梦境,普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睡觉,只有在外界影响、或者身体的提醒才会醒来。当然,如果你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以通过自杀来结束梦境,强迫自己醒来。”
“可即便如此,许多醒来的人再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或者选择自杀。”
“深层梦境呢?”辛萨问道。
“你最好不要知道。”秃顶男人如是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自己是在现实世界?”他问。
秃顶男人微闭着眼,轻轻敲了下桌子。
辛萨再次拿出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放在桌子上。
“办法其实很简单,”秃顶男人睁开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硬币,露出微笑,“你可以做一个图腾。”
“图腾?”
“很有趣的构想,”辛萨说道,“图腾肯定不能被他人知道吧。”
“任何人,除了你。”
辛萨想了想,说道:“那我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了秃顶男人一眼:“这又是另外收费么?”
“古洛萨斯族人流传着一句谚语,命运的青睐,只会落在那些愿意付出的人身上。”秃顶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你在梦境中见到一个和你名字一样的年轻人,而你又有种熟悉感。我想你并不认同自己的身份,质疑自身的存在,那些与现实颠倒的画像佐证了这一点,在你眼中,现实的事物都是虚假的、陌生的、令人恐惧的。”
年轻人沉默不语,秃顶男人继续说道:“至于那突然出现的长廊,门......”
他顿了一下,迟疑着说道:“这或许是你自己改变的梦境?”
“梦境也能改变?”
“当然,不过梦境的改变大多是无意识的,很难出现你这种有意识的改变,尤其是有某种存在干扰的情况下。超凡的领域我不了解,但至少没见过你这种情况。”
辛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看了看幻想卡牌的信息——
灵性:2。
愿力:0。
能力:爆发(光)
幻造物:无。
幻想天赋:梦境行者。
梦境行者:黑色的噩梦,白色的幻梦,交织一片精致的灰色地带。初次觉醒的你,可以游走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但你与沉睡者,相隔的却是整个世界,警惕那些“活着”的人。
下一等级:噩梦猎人,幻梦捕手。
条件:100灵性,10000愿力。
“初次觉醒的你,可以游走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就是这个!
辛萨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灵性为什么增加了一点暂且不谈,他至今也没弄懂愿力是什么?它的增长方式又是什么?没有解决这两个问题,摆脱那脚步声完全是种奢望。
“关于那个脚步声,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他问。
“你所听到的脚步声,是灵界某个邪神对现世造成的影响,一般而言,普通的精神污染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顶多制造一些噩梦,”秃顶男人吸了一口冷气,面露难色,“这个处理起来,将非常麻烦......”
“说!”辛萨直接掏出一枚一先令的硬币放在旁边。
今年是帝国建立的一千一百三十七年,发行的先令硬币铭刻着新月与法典,这是为了纪念六十八年前《新月历教育法案》诞生,秃顶男人瞄了一眼那可爱的硬币,心底不禁赞美了一下安德烈六世,伸出手想去拿。
但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硬币。
秃顶男人讪讪地收回手:“虽然很麻烦,但能我这里有三个方法可以面对。”
“第二,消灭污染你精神的邪神,或者成为祂的信徒。”
“难道就不能找黎明教会的人处理?”辛萨皱了皱眉,这两种方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你太小看邪神的影响了,”秃顶男人说道,“他们的位格不够,只要听见邪神的一句呓语,又或者间接接触过,都有发疯的危险,一些弱小的超凡者也不能幸免。你们能活下来,多亏命运女神足够仁慈。”
“你们?”辛萨注意到一个词。
“第三个办法呢?”没等他感叹,辛萨当即问道。
“第三个办法,是你的灵给予你的启示,”秃顶男人说道,“还记得你梦到白色曼陀罗花海吗?梦境中出现的一切都不是偶然,传说中白色曼陀华是天上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你的希望或许就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双手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的水晶球上,咧开嘴笑道:“先生,需要占卜吗?”
秃顶的男人,一双眼睛和他头皮一样闪闪发亮,
就在辛萨即将开口时,帐篷的布帘突然掀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让背对着的辛萨也眯起了眼睛。
“谁是约克?那个洛萨斯人?”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看了看辛萨,又看了看那个秃顶男人。
辛萨拿回那一先令硬币,抱剑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来占卜的吗?”秃顶男人用有些颤的双腿站了起来,挤出笑容问道。
砰!
来者踢开桌子,水晶球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给我打!”
三个男人一拥而上,秃顶男人来不及肉疼水晶球,抱头蜷缩在角落:“别打脸!”
面对着这吵闹的一幕,辛萨转身离开帐篷。
辛萨笑而不语。
“年轻的先生,你还需要占卜吗?我保证,绝对比那个洛萨斯人有效,”老人抬起头来,露出讨好的、畏怯的笑容,“你今天是第一位来占卜的客人,半价,仅仅只要两...不!一个便士!”
他的脚下,摆着一叠旧得翻皮的塔罗牌。
那座矮顶帐篷内,混杂着求饶和男人的唾骂声。
(注:出自奥地利作家茨威格。)
(我最近正在研究量子波动码字法,缩小码字成果坍缩范围,把平行宇宙无数个我码字的成果固定坍缩给自己……)
(如果我码字失败,那一定是其他平行宇宙中的某一人把我的成果坍缩成了他......)
(这不是我的错!)
(所以,我决定请假三天,寻找到摆脱量子纠缠状态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