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加入鬼杀队,鳞泷先生,拜托了。”
在鳞泷左近次暂居的小木屋内,萩野柳雾恳求着他。
“我不答应。”
然而鳞泷左近次完全没有按照预想中的应承下来,大大出乎了萩野柳雾的意料。这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赞同女孩子加入鬼杀队,柳雾,你不应该过与刀剑为伍的生活。”
“鳞泷先生,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算我不加入鬼杀队,我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你没有其它认识的亲戚吗?我可以送你去。”
萩野柳雾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父母和他们的亲戚都断绝联系了。”
她其实是在撒谎,柳雾认识几位母亲那边的亲戚,但是那些亲戚对柳雾一家都没有太多好感。如果到了那里,她会因为被收养的身份而在家中毫无地位,被那些亲生的子女所欺凌,又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嫁人。经过和鳞泷左近次的谈话,她了解到鬼杀队尽管是非官方组织,但是队伍里的队员都有优厚的工资报酬,里面也不乏有许多女性。作为鬼杀队的一员,她可以成为一个能掌握自己人生的女子,而非一个要服从于父母尊长之命,早早结婚,过一辈子家庭主妇生活的女子。
其实萩野柳雾也明白,加入鬼杀队会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在与恶鬼的战斗中稍一不慎就会被鬼所吞食。但让她在被不喜欢自己的亲戚收养和加入鬼杀队中选择的话,她还是更倾向于加入鬼杀队,后者能让萩野柳雾有机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能学会之前鳞泷左近次所用的剑法,她能受尊重和敬仰,满足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我实现的欲望。
或许她之后被鬼吞噬的前一刻,可能后悔加入鬼杀队,想到如果今天选择当一位普通的东瀛妇女那该多好。但这一刻,她觉得她不会为加入鬼杀队而感到后悔。
“我想我可以帮你找到愿意收养你的家——”
“鳞泷先生,拜托了,您救了我,斩杀了我前所未见的恶鬼,我想要成为您那样的人。我的父亲在我面前杀了母亲,之后又自杀了。假如我有能力劝阻他们该多好,但我只是个小女孩,无足轻重,说什么也不管用。如果我能成为一个有能力让别人依靠的人,而非依靠别人的人,就可以阻止像我父母的这种事情。”
鳞泷左近次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再重新抬头看着萩野柳雾。
“我想要告诉你,我曾经教导过许多孩子,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死在了藤袭山的最终试炼之中,成为鬼杀队队员本身就会时刻面临着危机,失去性命是平常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感到内疚。我之前也曾经有教导过许多有天赋的女孩子,期望她们能通过最终试炼。但是她们都死在了藤袭山中。我在想我教导这些孩子是不是个错误,白白浪费了这些的生命。现在我还在履行鬼杀队培养师的责任,但我发誓不再教导女孩,鬼杀队有女性不假,但是她们身体先天就弱于男性,数量也是压倒性的低,我不想再让你这样的少女早早失去性命,我不想打破诺言。”
“可是我——”
左近次挥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谢谢您,鳞泷先生。”
——————————
萩野柳雾最后还是说服了鳞泷左近次让自己尝试去加入鬼杀队,除此之外,鳞泷左近次还联络了鬼杀队的人,会来帮萩野柳雾处理她家遗留的财产并暂时托管,等到萩野柳雾成年后便会交给她,就算她最后不能加入鬼杀队,也能好好照料自己。
第三天的清晨,鳞泷左近次带着萩野柳雾去他所住的峡雾山,柳雾在登上一个可以俯瞰到自己故乡城镇的山头时,停下脚步,转身眺望。城镇被晨雾所笼罩,它的轮廓只是漫漫山野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剪影,在天地间竟显得如此渺小。
鳞泷左近次问她要不要再回去看一看,她拒绝了,她没有勇气再面对那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屋子。山峦上,她默默凝视着故乡,与它做出无声的诀别。
再见了,父亲,母亲。我大概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该走了,柳雾。”鳞泷左近次一直站在她的后面,等她转回来时,这样开口说道。
“嗯。”
在接下来几天的路途中,鳞泷左近次就开始有意地锻炼萩野柳雾,他时常走着走着突然加速,要柳雾跟上。明明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但跑起来比她见过的最身强力壮的人还要快,在她喘口气的时间就能把与她的距离拉远好几米。明明能看出这还不算他最快的速度,但萩野柳雾跑到快要死掉了,都没办法哪怕拉近一点点距离。
在休息时,鳞泷左近次会带她到树林里,把一根根树枝拉出来给她看,试图教会她如何辨别自然折断和人为折断的树枝的区别。
“那些在树枝上发现一块断掉的布片或者看到泥土地里的脚印的情况,一般只会在故事里出现,不是每一块泥土都能留下清晰的脚印,然后更可笑的是布片,你以前有没有想到过,假如树枝割破了某人的衣服,他不会迟钝到没发觉然后任由它挂在原地不管吗?”
“这……当然不会啦,我当然能想到,”萩野柳雾回答的声音有些迟钝,因为她之前还真的以为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发生很正常。
不过为什么要用这种疑问句?如果我知道的话还用教,但要是我实话实话不是显得我很蠢?这个坏心肠的老头。
即便萩野柳雾在默默非议他,但也没真放到心里去,还是很认真地准备记下他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