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亚姆的房间的风格同汉娜的截然不同。
房间的墙边摆放着一张折叠床,在晚上可以拿来睡觉,白天则可以拿来当做沙发使用。
在床对面的角落是个很小的厨房,用具也不全,即使是雷复这种对于厨房并不挑剔的厨子也认为它小的应该不能被称之为是个厨房。
整个房间显得阴暗而幽闭,这是雷复喜欢的要素,前提是它足够干净并且别让房间发霉。
但是,米利亚姆的房间并不包含后两个因素,肮脏的床单和待洗衣物被堆放在了家落。
墙壁有不少地方脱落了,更多的则是发霉,已经一小部分膨胀起来的墙面。
圆形的窗户无法被打开,它位于屋檐下,像个舷窗一样、窗玻璃又厚又弯曲,外面的景色会随着人位置的不同而变化。作为心理治疗师的家柯林很明白,这样的环境是不适合正常人居住的,他似乎对米利亚姆,或者说汉娜隐藏起来的那一部分有点眉目了。
得益于这个房间并不大的缘故,众人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但是作为米利亚姆的房间,尤其是她还在着非常非常非常混乱的地下恋情时,众人就免不了发现一些令人感到不适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于还未成年的马修来说尤为刺激。
如果抛开那些性别特征的话,马修实在是有些太像女孩子了,就连性格也如此,在见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后会躲在大家的身后,这令雷复感到很是无语,尤其是他躲在自己身后的时候。
房间中找到了两样值得注意的东西,分别是一本破旧的日记和一张用相框装起来的色调阴暗的照片。
在雷复从墙角找到这个相框的时候,它的玻璃就已经破碎了,就像是被人从房间的一头扔向另一头一样。照片中的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年轻漂亮的汉娜·皮克林,另一个则是长满了皱纹,满头花白的老太太。
众人中没有一个人是认识这个老太太的,但是观察她的外貌与神色也能明白,她已经老态龙钟了,或许是汉娜的母亲也说不定。
日记和雷复手上那本汉娜的日记笔记相同,它们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大家也只能不乐意的接受汉娜和米利亚姆是同一人的事实。
在柯林打算读一遍那本破旧的日记时,马修打了个哈欠。
已经9点了吗?
雷复看了眼手表,说道:“柯林,我们先回去吧,这本日记你还是趟床上再去读吧,今天太晚了。”
“行啊。”
柯林答应了,他很不喜欢这个臭烘烘的地方,既然是雷复先开口的,自己也就趁此机会回去算了。
一天的收尾并没有发什么大事,路上很平静,而开车的雷复忽然想起了某件事,这是一件他们早晚要去考虑的问题。
“小子,你家住哪来着,我们得送你回去。”
“我的家?”马修的神情有着不自然的迷惑感,仿佛是雷复在明知故问一般,“我没有家啊........”
“那总得有住的地方吧。”
马修为难且扭捏的说道:“我不可以跟师傅住在一起吗........”
“就算是师徒也不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们早晚会离开这里,你不会跟着我们一辈子的,早点学会独立吧。”
雷复的话冷漠的可怕,事实总是最能刺痛人,马修的瞳孔在颤抖,他不敢想象在经历了六个月的别离后居然会再次与自己最为敬爱的师傅们分开。
不知不能作为免罪的借口,更何况雷复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多么恶毒的事情。
“雷复!你就一点都不会体谅其他人的心情吗?”
柯林生气了,他很少会这样拍着车窗的大吵大闹,但是雷复的言行实在太过分了,他说的这些话可不是一句“为了你好”就可以搪塞过去的。如果不是在车上,柯林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跟他打一架。
“总比最后一声不吭的离开好!”
雷复仅用了一句话就让柯林哑火了,是的,或许柯林从来没想过要抛下马修,但是在真正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这样的做法就能称得上是“温柔”吗?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明白算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给大家带来麻烦的傻事了,就算你能带他走了又怎么样,你来养他?我们明明连自己都管不好啊!”
争吵的爆裂气氛被冷却了,雷复不至于对于已经哑火了的柯林一顿输出,他的沉默对于马修来说是最大的煎熬,而接下来雷复还要做更加过分的事情。
“小子,我实话实说吧,你这师傅的独立能力可能还不如你,而我们早晚会离开这里,你就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吧,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就和你渡过的这六个月一样。”
他是故意的,雷复其实可以体会到马修的心情,在这的三个人里只有他最有资格,但他不能那么做。
雷复停下了车,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公寓,在发动机停止轰鸣后,车内格外的安静。
“今天就允许你住在这里吧,跟谁住自己选。”
拔下了车钥匙,雷复自顾自的下车,走上了楼梯。
坐在后座的白康复见惯了雷复和柯林的争吵, 他们总是这样吵架,而白康复也每次都是在默默的旁观,于心中细细衡量二者的对错。
然而,这两个家伙总是有着各自的正确,也有着这各自的错误,就连身为旁观者的白康复也分不清。
究竟谁对谁错呢?
还是说,并非是人的错?
白康复下了车,今天的夜晚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就连月亮也被云层所掩盖,浓厚的雾气在阿卡姆里散播,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叫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