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哇~’
蒲石肚皮朝天头枕石块,四肢蜷缩在胸腹,耷拉在地上的细长尾巴一甩一甩的,一边看着天空之上那坐镇于北方中天,群星拱卫其周围除了月亮之外最显眼的北斗七星,一边半张着沾满血腥的嘴巴来回低哼着不成调的声音。
在他的身侧,横卧着相对于他而言看起来相当庞大的一座起伏不平的暗色小山丘,如果借着月色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座所谓的小山丘,其实是两具纠缠在一起死也不分开的巨兽,从这两头巨兽身上被撕扯咀嚼开的创口就能明白蒲石嘴巴上血腥的来源。
不过从蒲石与巨兽的体型对比上看,就能明白这两头纠缠死在一起的巨兽绝不是蒲石所能对付的了的,显而易见,蒲石这次踩了狗屎捡了个大漏。
‘休息够了,继续开吃’
尾巴一卷一弹,借助尾巴的力量蒲石轻而易举地将身体翻转过来,然后用灵活的尾巴掸了掸背上沾染的沙土,蒲石迈着极有派头的步伐爬到巨兽尸体胸腹处敞开的创口继续大口大口地撕扯着上面鲜红的血肉。
从太阳落山前发现这对巨兽尸体开始,蒲石一直吃到了现在,这期间除了嗅到血腥味赶到尸体上产卵的各类昆虫外,就再也没有其它食腐的脊椎动物出现,与他一同共享这如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大餐。
要知道这里离蒲石经常活动的河流沼泽区域可没有多远路程,生活在河流沼泽水域里的两栖类可不是蒲石所熟悉的青蛙一类,而是形象比起蒲石自己更加接近爬行动物的几类物种。
虽然对生物学方面的知识掌握的不多,但作为接受过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并经常在网络上混迹经受信息爆炸洗礼的现代社会人而言,从日常的观察中就能大体了解当地的生物关系。
即便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地,但根据过去目睹的种种,蒲石大概猜测自己可能到了一个极度原始的自然环境当中。
这种原始不是人类文明对应的原始,而是生命发展历程里的原始。
就蒲石的观察,作为当地生态环境当中的优势物种——脊椎动物,对于生态位的分布反而比相对弱势的昆虫模糊暧昧。
以蒲石现在的情况举例,虽然他现在是生态位阶梯中的食肉消费者,通过狩猎其它的食素消费者满足日常所需,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客串或者长期扮演成一个食素消费者。
不仅蒲石如此,其它陆地上生存的脊椎动物也都差不多。
虽然从外形上明显分属不同的物种,但蒲石所在环境里的陆地甚至两栖的脊椎动物,都是可肉可素的,在生态位上游弋的模糊存在。
在环境当中的生产者——植物进入繁殖期,地面上新生的植物普遍低矮的时候,就以食素为主,当生产者被消耗到一定程度,残余的植物高大到脊椎动物无法取食之后,其中一部分食素的脊椎动物便会主动转化为食肉的猎手,甚至有些时候也不介意成为环境清洁工,成为机会的食腐者。
生态位的模糊,会导致生存竞争激烈化,有些时候即便整体环境里的生产者处于蓬勃状态的时候,一些原本食素的脊椎动物也会因为取食环境的叠加发生竞争,成为彼此的猎杀对象。
同样,这种竞争也产生了一个很恶劣的后果,那就是当地的脊椎动物的单位分布密度极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以素食为主聚集成群体的社会性动物群落。
没有社会性动物群落的庇护,在加上来自天空的猎食者蜻蜓的威胁,更导致陆地环境中可见的脊椎动物幼生体数量近乎濒危——其中大部分都躲藏在相比陆地更加安全的沼泽里,冒充体型较小的两栖脊椎动物。
陆地上的竞争过于激烈,也导致那些长着宽大尾巴、短粗四肢身体扁平不适合长时间在陆地活动的两栖类脊椎动物无法像陆地脊椎动物灵活的转换自己在生态位上的位置,于是这些两栖类不会轻易离开水域上岸,可一旦上岸就绝对不会空手而回,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异常称职的食腐动物。
这两头巨兽被蒲石发现之前,就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就连蒲石自己都是被昆虫的动向吸引过来的,这些对于血腥和腐朽味道极为敏感的两栖类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即便蒲石再怎么大神经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到口边的肉吃下去,能吃多少是多少,其它的等他吃完再议。
就算是陷阱,也要把饵先吃下去再考虑怎么应对之后的危险。
不过出于作为食物链下层存在的觉悟,虽然为了能多吃一口蒲石连自己的头都伸进了巨兽的腹腔当中,但该有的警惕性他一点都不缺,不仅外放的耳道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杂音,就连对震动敏感的尾巴都紧贴着蒲石身后的沙土地面,浑身为数不多的几根纤毛也时刻保持着绷紧状态,一发现情况不对立马撒腿就跑。
‘嗯,真香’
巨兽营养最为丰富的内脏部分早已被先前的蒲石吞吃一空,但作为营养的富集部位,巨兽胸腔内依然残留着大量的类似脂肪的机体组织,大量摄入高能食物获得的满足不断转化成为阵阵愉悦感。
为了更好的搜刮,蒲石吃着吃着不知不觉间整个身体都钻进了巨兽的身体内,不停张合布满细小尖牙的嘴巴的蒲石甚至丧心病狂的连巨兽胸腔里由软骨构成的肋骨都不放过。
等到群星隐去,天边泛起亮光的时候,把其中一头巨兽尸体的整个腹腔掏空的蒲石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壮举。
‘我擦嘞,我这么能吃的么?’
对比自己昨夜在沙地上留下的和自己当下的体型没有丝毫大小变化的身体印痕,蒲石已经顾不得猜测为何到现在还未出现食腐者的原因。
‘我吃的那些肉都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