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厮杀的声音,越逼越近。
本是亲密的主仆,在广场上相顾无言。
等魔兵解决完所有的抵抗,来到这禁宫深处的广场时,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绝美女子,盘膝坐在了地上,她的面前是一具染血的大宫女尸体。
面对进逼的魔军,那名女子毫无所觉,只是微微低头,望着身前,在她的膝上,摆放着一具长琴,上面已被血染,辨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鲜红一片。
“你们听过凤鸣吗?”
姜云低着头,轻轻的询问道。
没有期盼回答。
她的十指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
只见那葱白玉指在诡谲血琴上轻轻拨动,霎时天地惊变,苍穹墨云凝聚,一声透着无上凶戾气息的凤鸣,在天地间清澈响起。
她的肉身开始崩溃,无相应境界,御使仙兵威能,必坠无间。
只是姜云的肉身虽毁,那血染成鲜艳红色的长琴,琴弦却是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弦音自响。
沉埋三百年的凤鸣琴,终于再度出声。
这一次凤鸣望京,注定是一曲连山王朝的绝唱。
那一夜,望京城中火海熊熊,凤鸣如雷,墨云之上,即便远在千里之外,都能遥遥望见,一只血凤响应惊世弦音,降世临凡,杀意四散,笼罩一片天地。
乾坤同感悲鸣,竟然落下了血雨。
传闻中,凤鸣琴是仙兵之属,乐章可动天地。
但若仙琴血染,则成魔器,天降血雨,众生沉沦,十万魔兵,尽在那一曲断肠弦音中,随同连山王朝的国祚,一起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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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地域,天地灰蒙一片。
在一片广阔平原之上,有无数魔军集结成军阵,血煞魔氛冲天,阵阵喊杀声更是震动四野,惊摄八荒。
这里,便是连山帝都望京东边那条虚空挪移通道的彼端。
距离魔兵军阵约莫百里之地,耸立一座千丈高峰,形如一柄插地的巨剑,而就在这巨剑的剑柄之上,此时正站立着一道不世的身影,尽显霸道嚣狂之气。
在他身后,分立两人。
一者美艳绝伦,魅惑天生,背后九条血红巨大长尾轻轻摇晃,一者则是一名朴实汉子,一副形貌很是憨厚的样子。
三人身后,则跪着一群人,看似声息全无,大气都不敢喘,却无一不是莽苍帝国的重将股肱之臣,只是在那站着的三人面前,再怎样的重将股肱,都无站着的余地。
灰蒙夜色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有一道迅疾遁光,自通道中窜出,飞掠到了巨剑峰前,那名曾两度出手,斩杀牛有利与老帝师的骁勇魔将自望京回归:
“臣见过魔帝。”
“战况如何?”迎风而立的不世枭雄淡漠问道,声音却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那名汹涌魔将心头一颤,道:“臣率重军渗入,彼处乃是一国帝都,却是实力空虚,很快便将其拿下,作为根据地,但……”
他额头有汗,心中惊颤,一名相当于地仙的魔将,言词竟是吞吐起来。
“嗯?说!”
位在三皇之上,真正掌控莽苍帝国的一代魔帝,血眸轻轻一扫,便叫那魔将瞬间趴伏在地:
“臣有罪,请魔帝施罚。那连山王朝虽实力空虚,我军近乎是摧枯拉朽,无可抵挡,但那连山王朝女王姜云在最后关头血祭仙兵,不惜人、兵尽毁,玉石俱焚。”
此言一出,那跪伏的诸位重将大臣,气息皆是一沉,一股磅礴威压尽数落在那趴伏在魔帝脚下的魁梧魔将身上,让他如背负山岳难以喘气。
那魔帝血眸冷冷的盯着这脚下之臣:“还有何消息要报?”
“龙皇为让通道顺利开启,独自阻击一位佛门秃驴,已经确认战死了。”
霎时,一片死寂出现在了巨剑峰上,即便是立身在魔帝身后的九尾魅惑女子,与那憨厚朴实汉子,都面色一沉。
“佛门秃驴。”
魔帝血眸微阖,沉寂片刻之后。
只见他猛然抽出腰间配刀,直接斩下了那名回来汇报的魔将头颅,血腥溅射,魔将当即横尸:“领兵不利,损兵折帅,人世小小一国,便叫孤失去股肱,罪无可赦,当诛!”
九尾魅惑女子与那憨厚朴实的汉子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俯身:“臣二人遵命。”
言罢,他转身大踏步离去。
“恭送魔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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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太阳都还未曾升起。
乾山,蛟龙峰上。
一袭月白僧衣飘摇,白骨手捻晶莹佛珠,遥望望京城方向,静默无言。
猫皇在他脚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都已经在这站一个时辰了。”
猫皇道:“连山姜氏,坐拥万里江山,生来享有富贵,国祚绵延千年,这本该是她理所当为。”
“她也可以逃,但若连这点觉悟都无,即便她能活下来,之后再来到乾山,本皇也不会准她们踏入了。”
白骨叹息一声。
他缓缓在蛟龙峰上盘坐下来:“我感应到了冥冥中的压逼,那条真龙的死,应该会导致很快有人找上门来,我需得尽快恢复了,接下来连山遗民进入乾山一事,便麻烦你接引了。”
猫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