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教室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一个能够让人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的地方,更别说现在本来就正在一次随堂测试中。
但是,三年E班的教室里却因为一点异样而逐渐有些躁动不安,甚至角落处还传来了学生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刚刚把试卷发下去,同时也正在监考的国文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向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某位灰发少年。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稿纸。
“………这玩意儿是你写的?”
怎么说呢,表情有些微妙。
“啊,大概。”
灰发少年回复的声音不卑不亢,不过却显得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大概——”
“好吧,那就是我写的。”
“什么叫“好吧”??”
本来因为心情不怎么好,有了大发雷霆的念头的冬马怔了怔,眼神略有些复杂地看向正在被老师训话的望月,看样子是硬生生地把原本的暴脾气给忍住了。
“真是……居然在考试中分心。分心就算了,还写这种肉麻的东西……”
斯斯文文的国文老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看上去有些生气,但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理智。
“冬马就算了,望月,你等会儿考试结束下午放学后到教师职员办公室来一趟。现在先给我专心考试,听见没有?”
“好——”
望月同学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好像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态度有些散漫。冬马小姐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因为知道是自己理亏,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愤愤不平地坐回原位上。
闻言,一直在暗自旁观的北原春希咋了咋舌。
虽然看似事态得到了控制,但是很难想象那个冬马和纱居然能忍住自己的暴脾气没有和老师直接开怼。
算了,既然最后老师所认为的事件的中心不是冬马,那么他悬起来的心也就稍稍降下去一些了。
但是望月出了问题的话,等会儿老师肯定也是要把他这个班长拉过去问话的,到时候为了平息这件事情稍微为望月美言几句,加上平时积累的话术,这件事情要想翻篇也还是挺容易的。
「话又说回来……」
北原抬了抬眉,将视线集中在被老师放在讲桌上的那几张文稿纸。
「望月写给冬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枯燥而又乏味的考试结束后又度过了一节漫长的体育课,放学时间总算快到了。
“所以说,我并没有反对你们学生谈恋爱的意思……但是在考试的时候传这种情书一样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年轻的国文老师很伤脑筋地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眶,而后无奈地看向在自己面前负手而立的望月。
啊,尤其是在他这个老师都还是单身的状况下。
“什么【恋爱的话 没有两人就根本无法开始】 【内心不断嘶喊 来不及抹去泪水】……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会遣词造句了吗?”
幸好现在的教师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在,不然他还是会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学生面前把这些话年出来的。
毕竟是黑历史一样的存在嘛。
但是在他看来,写出这些话的望月同学却好像根本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接着便以一副标准的【听候老师差遣】的模样开始神游。
果然就和其他人所说的一样,这个家伙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听好了,下次可不要再在课堂上写这些东西了。”
“好。”
“你们男女同学间私下交流情感之类的我作为老师无权干涉,但是记住不要像这次一样扰乱课堂秩序。”
“好。”
“唉………”
这个家伙的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眼镜老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原本思考好的那一堆说辞道出了。
他有些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后,最后叹了口气,冲望月摆摆自己的右手。
“行了行了,马上就到放学时间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过,老师。”
但是刚才还十分乖巧低眉顺眼的望月同学,此刻却猛地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来。
“那份文稿纸可以还给我了吗。”
“——”
搞半天刚才的乖孩子形象都是为了应付老师自己装的啊。
“……如果要送女同学情书的话,还是重新琢磨一下文笔,找个不影响其他人的时间和场所自己亲手送给她吧。”
老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推了一下眼镜,算是婉言拒绝了他这直白的请求。
“………好吧。谢谢老师。”
闻言,望月也没有多做纠缠,在明白老师的意思后他便礼貌地微微躬身,接着走出了教师职员办公室。
——但是在大概十多分钟后,原本被望月悠斗合上的办公室的门,又被另一个人打开了。
“老师。”
“啊,北原,你总算是来了。”
——一走进门就让老师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的,是刚刚放学没多久就按照老师的要求来到办公室的北原春希。
“那个,您找我来是因为考试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他先入为主,很直接地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
“对啊……真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好有北原你在啊。”
言罢,眼镜老师像是放下了心头的重担一样长出一口气,将抽屉里的某样东西拿了出来——
并且递到了北原面前。
“情书这种东西由我这个老师当面递交不是怎么合适……就拜托身为班长的北原你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物归原主吧。”
“唔……”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名为北原春希的少年愣了愣。
他接过老师递来的文稿纸,而后微眯着眼睛定睛一看。
“………好的,请放心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