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曾雪菜,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是关于自己与名为望月悠斗的少年逐渐缩短了距离的关键点的一个问题。
如果说当时不存在这个关键点的话,他们还会不会有如今的交集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也是让她一直都有些不解的地方。
那就是,性格孤僻乖张的望月悠斗,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帮助自己。
明明他不是那种老好人的温柔性格,可是那天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也的的确确流露出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即使凝视的对象是自己,他也像是在注视着另一人一般,沉默又有些莫名的伤感。
因为是旁观者,小木曾雪菜才会明白。
打动他的并不是自己的求助,而是与另一个人的回忆。
所以迄今为止自己与他相处而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建立在他与另一人的过去的基础之上的虚假之物。
换句话来说,正因为有过去的加成,望月悠斗才会对她露出额外的点点温柔。
……仔细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啊,她所庆幸又甘之如饴的一切,另一个人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但是那个家伙却对此全然不知。
【为什么当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英雄从来不会出现?】
【为什么自己所渴望的东西,那个人却可以易如反掌地得到,甚至毫不在乎地无视?】
也正因此,名为小木曾雪菜的少女才会下定决心。
想要成为对某个人来说最为重要的存在。
朋友也好恋人也罢,只要是最重要的就好。
其中蕴含了多少名为“真实而又纯粹”的情感,除了她自己以外,估计就无人知晓了。
“…………”
所以,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之后。
她才会靠在三年E班的教室门口,在确定周围没有往日簇拥着自己的人群的时候,朝教室的角落里投去视线——
黑色短发少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而又认真地挺直腰板在书写着什么。看样子不是什么作业企划书,就是关于学园祭的活动流程安排了。
「……嘛,毕竟北原君就是这样嘛。」
茶发少女无奈地笑了笑,眼眸转了转——
坐在教室最边缘的灰发少年身处于耀眼的阳光照射下,微眯着的双眼看向窗外。
明明他被明媚的午日阳光所浸染着,阴郁的气息却依旧存在,和亮眼的光线格格不入。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像是大脑放空一般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顺带一提,他的后桌是空的。
“………”
小木曾的眼神稍有些黯淡。
就在她摇了摇小脑袋,转过身去打算回到自己的班级的时候——
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某个人。
“啊、对、对不起!”
她冷不防地后退两步,接着便开始下意识地微微鞠躬道歉。
“……你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啊,小木曾。”
但是熟悉的声音却让她怔了怔。
“站在我们班级门口干嘛?”
提着书包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一早上都没有出席的冬马和纱。
“啊、冬、冬马同学。那个,因为你好像今早一直都没有来上学,所以我稍微有些担心,就过来看一看……刚才看你人也不在,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家里思考了一些事情之后心情变得有些浮躁,以至于忘了今早还得来学校罢了。”
冬马无所谓地摆摆手,接着便冷淡地越过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快上课了,你也快回去吧。”
“啊,嗯……那我就放心了。”
即使面对冬马冷漠又生疏的态度,小木曾依然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冲着冬马的背影点了点头。
……
……
——一声不吭地翘掉早上的课之后,冬马和纱又一声不吭地在课余十分钟内回来了。
自然,坐在她周围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
在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正打算向冬马搭话的时候,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所以他也只好暂时就此作罢。
今天的这一堂课是随堂小考,所以别说悄悄说话了,扔小纸条都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这家伙……还真的是的的确确没有把班规校纪放在眼里啊。」
北原一边感叹着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学园祭活动演出的具体流程,但还是偶尔忍不住向冬马那边投去自己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
那个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都从不重视倒头就睡的冬马和纱,居然在聚精会神地写些什么,时而自己的左手还会轻轻敲击桌面,仿佛是在弹奏着什么旋律。
“………!”
在自己的视线中闯入了什么的时候,北原立马收回视线立正坐姿,装作一副事不关己乖乖考试的模样。
“喂冬马,你在考试期间干什么呢??”
——那是正好发现了冬马的小动作的,正在四处巡视的监考老师。
“你这孩子平时不认真上课也就算了,连考试的时候也在开小差……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监考老师拿起冬马桌上的几张文稿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在他身后的灰发少年肆无忌惮地站起身来,同样把目光看向老师手中的文稿纸——
他在瞳孔稍稍收缩后,把关注点放在了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冬马身上。
“……还给我。”
她只是沉着脸,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态度这么差的吗?”
“……请你还给我。”
这语气听上去都快成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了啊。
「糟糕……按照冬马那个火爆脾气,她等会儿肯定会忍不住的……」
在一脸茫然的北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补救的时候——
“抱歉。”
站在监考老师身后的某位少年举起了手,全班的视线也就因此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刚才我写完了传给冬马的。”
面对着诸多人讶异的神情,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