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见。”
没记错的话,记忆中的那个家伙是这样说的。
平凡的一个上学日里,冬马和纱独自一人坐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呆呆地注视着茶几出神。
明明那是自己唯一一次见到那个戴着纸箱的家伙,但是他却和自己说了“待会儿见”。
但是思前想后,冬马很清楚自己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开始冬马还感到有些郁闷,但是很快,她便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国中的那段时期,放学之后她所前往的地方除了家里只有一处。
那就是曜子的病房。
——就像是什么接龙游戏一样,所有的逻辑和思路都连上了。
这样说的话,那个戴着纸箱的少年——和那位便利贴君脱不了干系。
但是,这样一来,有一个问题便呼之欲出了。
冬马颇为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再也没办法恢复往日的冷静镇定。
如果纸箱男和便利贴君是同一个人,那么为什么上次自己把纸箱扣在北原头上之后,他除了惊慌失措和不明所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冬马有些困惑地撅起了嘴——虽说她在音乐方面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的天才,但是在这些地方脑袋却并不怎么灵光。
“…………”
沉默着的她,最后把目光逐渐移向桌子上的文件夹。
……
“呐,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的演出应该能够游刃有余地准备充分吧。”
学校,食堂中。
茶色双马尾少女和颜悦色地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便当,一边和周围的几位同学聊着天。
嗯,坐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圈子的他们分别是北原春希,饭冢武也,早坂亲志,水沢依绪。
当然,还有和他们隔了好几个座位,独自坐在桌角边缘自顾自消灭着食物的望月悠斗同学。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以北原和小木曾为中心的那个小团体,接着无所谓地挑挑眉,继续吃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午饭。
说到底,那几个人都是北原的朋友——不然就是北原和小木曾共同的好朋友。
就算加入了同一个社团,聊不来就是聊不来。与其待在他们旁边像个空气一样插不入话题还自找没趣,倒不如一个人简单又有效率地解决午饭后回教室睡觉。
眼神死气沉沉的少年对身旁几位同龄同学若有若无的注视不置可否,相反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话说今天早上,冬马那个家伙好像没来上课。」
啧,那个家伙不会吧,都要毕业了还玩什么旷课?
「算了,与其关心那家伙,还不如想想会儿下午六点新开的卡池。这个月又得勒紧裤腰带了……」
“………那个,望月君?”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少年的思绪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望月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转过脑袋看向坐在北原等人的最中央——但是却偏过头来,朝自己投来视线的茶发少女。
原因的话也再简单不过。望月悠斗在班里的地位别说和北原春希这个现充王相比了,也就比神秘高冷的冬马和纱好那么一点点——甚至在某些地方的印象甚至还不如冬马。
比如阴森森的眼神看上去好像没安好心,像是在盘算什么坏点子一样。
所以说啊,一直都很注重阅读空气的小木曾,怎么会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和自己搭话呢。
尽管感到有些讶异,但望月先生还是十分镇静地撇撇嘴,对上了小木曾的视线。
后者只是冲他甜甜地笑了笑。
“别坐得那么远呐。好歹我们也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对吧?”
水沢和饭冢用沉默来敷衍自己的态度,早坂很坦率地露出了“为什么要和这家伙说话啊”的嫌弃表情,但是却被北原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胸口。
“对啊,望月。不用那么拘谨也可以的,坐过来和我们一起吧。”
北原再次使出必杀技之一——老好人的坦诚笑容,并且对望月少年不卑不亢地做出了这样的建议。
……这人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啊。
望月冷冷地挑了挑眉——当然,这在旁人看来他的表情和平日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
其他人的话,肯定不会对北原的话产生什么想要反对的逆反心理。而且按道理来说他的措辞也很稀松平常,并不算多么过分。
但是。
“你们慢聊。”
被如此劝说的望月撇了撇嘴,拿着还没有吃完的便当站起身来,果断朝着更远的餐桌走去——
友善地提出建议的北原的表情有点僵硬。
嗯,班长大人偏偏碰到一个不识抬举的主,这可就没什么办法了。
“什么嘛……态度真冷淡。”
水沢有些不悦地看向并没有给北原好脸色看,独自一人走开的灰发少年的背影,撅了撅嘴。
“那家伙性格到底是得有多恶劣才会想方设法让北原你出丑啊。”
“嘛……毕竟望月从某个方面来说性格比冬马还要古怪啊。”
“但是这也不是他用那么冰冷的态度对待你的理由吧?我知道的,你们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感觉他纯粹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和你杠。”
短发少女有点忿忿不平地吸了吸放进奶茶里的透明吸管,和旁边同样表情不怎么好的早坂达成了一致观点。
“的确啊北原。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那家伙?啊——不过如果他是那种平白无故故意怼人的性格的话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嘛……反正之前我当委员长的时候,有人毫无理由地找我的茬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似乎神情莫名有些低落,她用隐晦的目光注视着坐在远处,慢条斯理吃着便当的少年。
她的手指轻轻在玻璃杯上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