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OOOO!”
下面那个单词是什么,伊森?大胡子?或者是他们两个。
斯塔克不知道,他有些说不出话,像是有什么堵住了咽喉。
曾经肆意的花花公子忍不住恍惚地去想,最近从喉咙深处吼出这个音节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点……以前从来没有过,以至于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和该死的玩命的喉癌雇佣兵相似。
撕裂声带的怒意翻滚而出,将每一丝震动沾染上腥甜的气息,带着沙哑的余韵。
无能为力。
被困在启动中的钢铁战衣里,托尼相当费劲地扭过头,带着些连自己也不期待的妄想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在他们先前都没注意到的位置,有人挣扎着从角落里摸出藏起的枪械,悄然对准了利落放倒山洞内敌人的蝙蝠装男人
那个换装的喉癌雇佣兵警惕地半转身,手抚上腰际,握住了什么
枪声响起,子弹划过硝烟弥漫的空气
伊森扑了过去。
如果是场电影,此处应该慢放特写,给观众足够的时间酝酿情绪,也能拖延上几秒……或者最好有半分钟。
但是没有,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
两人的身影刚有交叠,烟雾弹腾起的灰白便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在遍地恐怖分子的痛苦哀嚎里,只能依稀听见极低的闷哼和人体与地面碰撞的声响。
同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另一边,托尼怀疑自己听到了弹头穿透肉体的声音,这让他……他双眼发热,咬紧了牙关。
才不至于失去理智。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重复着喃喃自语,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沉闷却又轻得堪比蚊吟。
“不。”
……
但黑暗是蝙蝠的主场。
拉开烟雾弹的扣环制造出足够遮盖肉眼射击视野的浓雾,布鲁西在千钧一发之际扯过扑向他身后的伊森,反身紧贴着石壁躲开了瞄准心脏的一枪。
“该死的怪物!你死定了!!!”
惊恐之下,那位开枪的恐怖分子显然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大声吼叫的同时,端着狙击步枪对这个方向毫无意义地疯狂扫射。
连串的变故极快发生,让没经历过真实战斗的物理学家兼职医生一时很难做出有效反应。伊森茫然地顺着雇佣兵的力道蹲下身,躲避到死角的遮挡物后压低了头。
布鲁西低声询问:“没事?”
“啊?没事。”伊森在枪弹声中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胸前从烙印状态延展成展翅蝙蝠的不明装备——两秒前他看到这滩黑色流体突然覆盖到手臂附近迅速硬化,倾斜着替他弹开一发流弹,又很快缩了回去。
物理学家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强行压下了不合时宜的求知欲。
“多久了?”
“还差一点。”洞口传来些许意味着敌方增援的嘈杂脚步声,而对面狂暴状态的家伙也没有全然丢掉脑子,他可能是找到了紧急装备箱,此时打空了**又换上新的,继续重火力压制。不能让对方拖下去,布鲁西皱了皱眉,心下默算烟雾散去的时间,“待在这儿,我去解决。”
“小心。”
话音未落,伊森就看见雇佣兵攀上凹凸不平的洞壁,在枪弹的间隙里敏捷地躲闪着上提,眨眼间将高度上升到如今烟雾弥漫的可视距离之外,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
十秒后灯爆了,失去可靠光源的通道瞬间昏暗阴森下来,原本叫嚣的众恐怖分子控制不住地冒出发自肺腑的尖叫,开始呼唤上帝耶稣阿波罗之名。
“……”
伊森打了个冷战,扯了扯嘴角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在心底默数着,数到20下时听见对面传来骨骼断裂的咯吱声紧接着痛苦的闷哼。
子弹打击墙面的响动戛然而止。
随后,恐怖分子混杂在一起的咒骂哭嚎声也开始逐渐稀疏,直到最后一个用东南亚母语惊叫着‘别过来!’的十诫帮成员在重击中倒地——全程袭击者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动静,尖耳的暗影在灰黑的雾气里闪现又消失,恍若索命幽灵。
当某个生死未明的恐怖分子倒向他这边时,伊森下意识地贴向了冰冷的石壁,引起一阵生理性颤栗。
或者说在那之前,他就本能地浑身寒毛倒立。
“待在原地。”蝙蝠装扮的雇佣兵依旧没有现身,从上方传来的低哑声音此刻格外压抑。
作为头脑健全的成年人,伊森听得出那是对自己说的。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也捕捉到了洞穴外的动静,发现变故后企图召集更多人的十诫帮头目之一王秋正在发怒地呵斥他的手下。
他没有出声,幅度轻微的点了点头——突然发觉自己带着些微妙的“既然蝙蝠是倚靠超声定位,那么扮成蝙蝠的人也该有类似装备来提高肉眼可视范围”的心理,也有些惊讶于自身对雇佣兵的莫名依赖。
不该如此。伊森眉心轻皱,梳理他们的计划。
计划的关键就是拖延时间,目前暴露位置不仅是给洞外的恐怖分子方便,并且容易打破雇佣兵营造出的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恐怖气氛……
伊森扫了眼毫无动静的洞顶,听声音几秒前雇佣兵还待在那里,现在空无一人——他只偷偷分神一次,在心底最后再说一遍——男人换装后是真的很可怕,战斗力爆表,而且相当吓人。
他冷静的收回视线,在阴影里又缩了缩,理智地分析:就算大胡子再厉害,他们也只有一个战斗力,敌我人数差距悬殊。
不,他不算战斗单位——除了开始的扫腿射击和最后的失败救场外,从头到尾他就没能插过一次手。
在武力冲突中看清现实的物理学家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接下来安分地观望局势,尽量待在自己的战五渣兼职医生的大后方位置上。
洞外传来争吵叫骂的人声,却始终没人敢第一个踏进这片诡异的地方。
在寂静的浓密烟雾中,伊森无声叹了口气,默默祈祷十诫帮众人再踌躇久一些,而他们的底牌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
等待的结果值得庆幸,己方增员率先抵达战场。
烟雾还未散尽,另一头洞穴深处期待已久的重型机械启动的动静终于出现,逐渐靠近——
钢铁重甲第一次踏上地面,难以精控的力道撞击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始终提着口气的操纵者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便心急如焚地转过拐角。
“!!!”
斯塔克条件反射地倒退半步抬起手臂,差点就打开了加强版的火焰喷射器。
一只偌大的尖耳蝙蝠静默着蹲距在战场边缘半人高的不明物体上,烟雾遮盖下浅红色的护目镜、灰黑的朦胧阴影莫名地让人想起小时候半夜看恐怖电影时留下的心理阴影。
——意识到是友军,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过速的心跳,咬牙启齿。
“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以这身可穿戴坦克发誓——他,安东尼•斯塔克,真真切切听到了一换装就沉默寡言的大胡子雇佣兵该死的轻笑。
对方若无其事的低沉道:“该你出面了。”
“伊森呢?”得到没事的手势回应,托尼终于松了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小声自己嘟囔道:“两次了。”
用便携红外显像观察洞外情况的布鲁西,偏头不明所以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什么?”
托尼哼声:“没什么。”
……
通道外,被众恐怖分子簇拥在中间,直面翻滚烟雾的首领王秋脸色铁青,扭头咆哮:“大胡子去哪了!”
“他当时就在里面。”同样找不到武力顶缸大个儿的军师型副手眯着眼透过洞内浓雾,在暗淡光线下隐约看到些内部情况。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同仁的残躯……人体四周有可疑的液体、墙面和地面上布满了凌乱弹痕、还有零零碎碎挣扎的痕迹。
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突然脸色惨白,强忍撤退的急切欲望,颤抖着压低声音道:“可能,可能已经废了。”
“你TM个哥谭出来的,”抖什么!
气得用枪顶住这家伙的太阳穴,王秋还没骂出口,就看到对方时不时紧张地瞥向洞口的眼珠子定住了——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了口气,无视了脑袋上的枪口,飞快后退两步转身就跑,踉踉跄跄的险些跌倒。
“是蝙蝠!!!”
“操。”王秋见状反而没有顺势回头,下压枪口往临阵脱逃的副手腿上射了一枪,看到人中弹倒地抱着鲜血直流的小腿哀嚎,涕泗横流表情扭曲地满地打滚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才神色阴狠地转过头。
灰烟逐渐飘散的洞穴里,一只黑漆漆的尖耳怪物像是刚从地狱爬上人间,正纹丝不动的蹲在他们的装备箱上,用闪动红光的双目注视着这边——紧盯着洞外的他们。
蝙蝠怪的后侧,还有一个庞大而僵硬的身影若隐若现,发出沉闷可怖的咚咚声。
该死的。
王秋咬了咬牙,抬手往怪物的眼睛方向连续射击,子弹被那道身影鬼魅般地闪开了。见到蝙蝠消失,他转脸瞪着四周还在犹豫的手下,厉声道:“都TM给我上!”
一众恐怖分子面面相觑,看了眼血流满地的前副手,最终抓紧了手里的枪械,谨慎地保持着小间距挪进浓雾包裹范围。
原处没有来自地狱的蝙蝠怪,有人松了口气,端着枪定了定神,继续靠近奇怪的铁疙瘩——
然后迎面遇上炙热的烈火。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N
……
伊森:emmm
托尼:这群恐怖分子果然有点莽啊,不去追形单影只的脆皮喉癌雇佣兵,反而个个往我枪口上撞……打算挑战朕的钢铁之躯?
形单影只的脆皮布鲁西: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