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街霸和基地大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隐隐扩散的时候，当事人之一正顶着被打肿的乌青眼圈走街过巷，搭车穿过大半个库纳尔，再晃进十诫帮的分部基地。
传出速度快得超过了他的移动速度，仿佛是拿到了正版新闻头条的逆天娱乐小报。
布鲁西也不确定，它们是不是来自汤姆•威斯特本人的幼稚报复，或者更有可能的，对方某个热衷看笑话且口无遮拦的损友开始闹腾。
稍稍思考过利弊——他还小小地在背后推了一把。
事实证明，穷归穷，乱归乱，吃饭归吃饭，是个人都有抵御不了人性本能的那一刻——疑似得到实锤，八卦立马流传得更凶了。
版本从翻脸不认人的吵架互掐，情人戴绿帽的争宠决斗，一路走歪到富贵不能淫的字面意思……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当然，最具影响力和传颂度的当属满足人们对黑社会人士风流野望的情人系列。更何况，有目击者宣称亲眼目睹在打斗的前一天大胡子和某人在旅店共度春宵，战况相当激烈。
缺乏娱乐的众恐怖分子：好了，不用听解释了，都知道这事儿挺丢人。我们保证悄悄地传……
直到有些胆大又够闲的家伙把小纸条传疯了，一不小心捅到正主面前……大胡子狞笑着给了他们一次狠狠的教训，生动诠释什么叫做用生命在八卦——
并没有用，人们更信奉的是得不到的才骚动。
格兰杰那边还好，说到底还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的小镇人口占多数。而十诫帮的都是亡命之徒，见大胡子连续几天没打算出基地，所有‘知情人’憋了两天后不约而同的选择‘娱乐至死’。
反正大家都知道大胡子凶归凶，对待同伴是从没下过死手的。被打残的也自认倒霉，勉强咽下了苦果……谁让他们就是该死的好奇。
第三天，大胡子在空地上日常‘操练’一干无聊闲人的时候，被路过的首领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
类似‘男人都懂’的眼神。
布鲁西：……
随后分队长找上门，语重心长的劝他放宽心，多做事少乱想，被你**过的队伍是会厉害点，但最近自己人少，不能再压缩战斗单位了……山洞里那俩家伙可以给你发泄，哦，先别弄死，那个军火商还有用balabala
围观某黑心大胡子借机出手削弱分基地战斗力方便后续的AI：辣鸡十诫帮绝对要完。
在一众感同身受的目光中，疑似深陷绿帽漩涡的布鲁西顺势接下了监视俘虏二人组的任务。
……
[监控画面已替换，预计下班监视人员将在半个小时内到位，请您抓紧时间。]
“今天亲自过来送饭？这么早？”端枪蹲守实验室外的恐怖分子诧异地看着满脸不耐的同仁，扫了眼外边空地上聊得热火朝天的一众雇佣兵，禁不住露出恍若大悟的神色——下一秒便在大胡子凌冽的‘你是不是想死’的目光中讪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他不是没听说，尤其是在首领隐约传达的‘少打架多做事’指令后，那八卦传的势头压根不是当事人能掌控住的……毕竟干的事压力大，总得给自己找点不太危险的小消遣不是。
咳，本能而已，对，本能。
眼见大胡子的神色越来越可怕，他也不敢继续锊虎须，收起脸上泄露的一丝揶揄，轻咳道：“那什么，送完饭就出来。boss说了，如果你们发生冲突……下手注意着点。”
大胡子轻哼了一声，不屑道：“那俩软蛋还不值得我动手。开门。”
眼见差不多到了换班时间，守卫又往外瞄两眼，加入八卦大队的欲望愈发强烈：“既然有您亲自来看着，那我……？”
“行了，你也快滚。”大胡子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钥匙，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脚，“赶紧的，早聊完早TM散了，别给我见鬼的成天围在一起。”
“谢了，兄弟！”守卫把机枪往背后一挂，一溜烟跑了，像是生怕大胡子反悔。
“操。”大胡子回过头低声咒骂着，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扶上已然开锁的闸门。
比平时更艰难，里头的人可能动了什么手脚。
他微微皱眉，只是不动声色侧过身挡住通道外侧人员的视线，绷紧了上臂肌肉，单手握住扶手，稳稳地推动着盘形锁扣，用寻常速度打开金属门。
忽的，阻力一松。
厚重的大门轰然打开，大胡子似乎没有察觉半分异样，径直踏进被临时搬入各式设备，成为军火实验室的囚禁室。
视野范围内空无一人，一人高的支架立在山洞中央，仅是随意地盖着几块粗糙的布料，放置角度却巧妙地挡住了来自门口和内侧监控的窥探，让人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它的一角。
冰凉的管状物抵住了他的后腰，有人在身后悄然关上金属门。
“放下手中的，呃……饭盒。”某军火商的声音在身侧冷冷响起，故作沙哑低沉却带着些微的底气不足。
各种意义上的新手。
嘴角不易察觉的轻微上扬，布鲁西以不引起警惕的缓慢速度蹲下，把饭盒以及腰间的枪支放在地上，起身举起手才道：“是我。”
见到熟悉的络腮胡子，斯塔克紧绷多日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哼声怼道：“我怎么知道你……”
“托尼！”伊森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布鲁西挑了挑眉，对斯塔克的毒舌倒是略有耳闻，只是说道：“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没有恶意。”
伊森也收起枪：“抱歉。”
空气一时有些沉寂。
“没事。我黑了监控，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布鲁西重新捡起枪和饭盒放到工作台上，“装甲做得怎么样了？能用了吗？”
托尼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知道？！”
“那天你的图纸就放在桌上，天才。”布鲁西眨了眨眼，缓和气氛的刻意调侃道，“正巧，我虽然不是天才中的一员，也算有些小天赋。”
“哇哦，还好其他人没有你的小天赋。”托尼白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掀开遮盖，全金属的厚重铠甲明显不是以人类四肢的力量可以驱动的，“还需要装载动力系统。”
布鲁西沉吟道：“定位已经发给了找你的人——回头记得让你的人付佣金，这是有偿劳动。但没有实际证据，M国国防部不可能平白无故攻击这里的小镇。你必须出电磁隔离的范围，至少要走出这个山洞。”
“可以，马克1足以大闹一场。”托尼用扳手敲了敲铅灰色的坚硬胸甲，自信道，“只要给我20分钟的时间。”
“马克1？”布鲁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你给它取了一个系列的名字。”
“当然，这不会是唯一一个。”回想起那些被用来制造战争的武器，斯塔克蜜棕色的眼眸倏忽暗沉下来，不过一闪而逝，留下了些许沉重的色泽，轻声喃语，“伤害没办法挽回，但我想，至少要做些什么。”
伊森皱着眉：“托尼，你不必……”
“我只是找到了我的使命。”曾经的军火商笑了笑，眼里的灿烂像是海面折射的朝阳。
“而有个声音在说——它是对的。”
[护甲激活完毕。]顺利链接上伊森胸口伪装成烙印血痂的载体后，AI在耳麦里静默了一会儿，嘀咕道，[现在连军火商都这么有觉悟了吗。]
布鲁西对此表示沉默，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示意斯塔克开工：“最多20分钟，穿上你的装甲。我和伊森会尽量拖延时间。没问题吧，伊森？”
伊森没有半分犹豫的应下了——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逃出生天的人。
布鲁西轻微皱了下眉。
[心率也不像。真的要带着求生欲单薄的新手青铜打副本吗？]AI凉凉地吐槽道，[风险太大了，建议传输斯塔克那位管家AI，我可以帮助祂加载操纵纳米塑形的子程序。以现在的运算承载条件，如果把主体放在护甲程序上，分屏为您提供辅助的可行性过低。]
“我不需要辅助。”嘴唇微动，布鲁西面不改色地驳回了AI的请求，“电磁干扰太厉害，没办法保证传输不中断。看着伊森，做好准备随时启动护甲。”
“还有，以后少玩游戏。”
[……]AI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直地说道，[我无法理解。]
布鲁西看了眼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军火商和物理学家，自然而然的走到两人视线所不及的对角线角落换装，轻声说道。
“如若那是他的选择，是的，我们应该尊重它。但每个人都会遇到那一天，感到冰凉、乏味，愤怒、痛苦……感到无望。”
他抿了抿嘴稍作停顿，撕下涂完溶解剂的假胡子。
“生命，生活。世界总不会太坏也不会太好，我们只是想它变得更好。”
“我在做的，我曾做过的，我将要做的，从来都是一件事。去创造一个机会——生的机会，它可能转瞬而逝，但也可以选择握在手心。”
[这就是常说的‘希望’？]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也仅仅是竭尽全力去挽救。”
戴上头罩前，布鲁西突然笑了一下。
“事实上如果他坚持，没有人能最终阻拦。”
[It's…amiz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