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预料那个女孩脸上是怎样的精彩表情,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率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和观点。
这些都是冬马带给他的,最起码也是冬马教会他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达的内向怪胎。
但是当怪胎和怪胎相遇的时候,便有可能改变彼此。
他是这样想的,那么冬马呢?她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呢?
“同类”间的惺惺相惜让他不禁对坐在自己邻座的黑发少女有了特别的关照,也让她在自己心中占据了一个无比特殊的位置。
并非初次暗恋的对象那一类让人心动的存在,而是与自己无比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镜子的“里侧”。
所以,一向不擅长和别人主动交流的望月,试着去了解关于冬马和纱这个女孩子的一切。
就像是飞蛾扑火那样,明知可能没有什么好结果却依然情不自禁。
不过呢,别人的热情冬马都从未好好回应过,自己也不止一次暗自向她礼貌搭话过,可冬马总是连头都懒得抬起来,一声不吭。
时光飞逝,季节快要变迁,但他们依然只是不近不远的邻座同学的关系。
“喂,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卡莲。”
某日,在医院的病房中。
灰发少年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倚在座椅上,慵懒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白发少女。
她是学校的保健老师的女儿,还在上小学的名字叫做卡莲的女孩。
因为望月总会用身体不舒服为借口翘掉平日里的体育课跑到保健室来打盹,所以和保健老师以及放学过后便来学校的老师的女儿关系还不错。
尽管白发少女稚气可爱的脸庞上充斥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冷漠和疏离的感觉,但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还在小学就读的孩子,气场里的成熟感不会有多明显。
“我可没办法给你什么追女孩子的实际建议,不如说请你不要打扰我给父亲削苹果的过程,悠斗。”
她冷静又熟练地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皮,尽管自己的手掌上满是覆盖着什么伤痕的创可贴与绷带。
“无妨,卡莲。悠斗的话,行事作为应该比起同龄的少年少女们都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不知我的猜测是否准确。”
但是他就是只是肤浅地想要了解人家女孩子的事情,这怎么破。
“老师你这说话方式好中二啊。”
“哼,你终有一日也会明白的,悠斗。美好的青春总是需要与之对立的灰暗才能存在,它们都有着相同的意义。善恶与否快乐与否的定义,本就是种看似轻松实则难以推导的问题。就看你是不是要跳过追寻答案的过程直接得到答案了。”
啊……为什么保健老师的中二大道理比政治老师还要洗脑,而且自己竟然觉得他还说的挺有道理的。
少年没精打采地敷衍着,慢慢走到窗台前,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进进出出医院的人群,涣散了视线。
也正在这时——
隔壁窗台传来的声音让他怔了怔。
因为两间病房用来摆放花花草草的窗台设计得很近,所以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道好像是感叹一般的话。
没有错,那的确是冬马和纱的声音。
但是她在医院里做什么?
……
……
“冬马……话说难道是那个冬马吗?”
“对,我们小时候来家里教导我们弹琴的那位母亲的女性好友,就是姓冬马。照你这么说,你们班上的那位冬马同学按照年龄而言应该是冬马老师的女儿咯。”
“但是我怎么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那是当然,因为你这家伙一直自闭在自己卧室里不愿意学钢琴,所以只见过那个阿姨几次吧。”
“啧……”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的报应吧。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刻意回避学习钢琴的话,也不至于和冬马的母亲擦肩而过,说不定还能借这一层机会说上话。
虽说后来自己也没能回绝父亲的命令在其他家教老师的指导下学习了钢琴,可这总归是不一样的。
“……怎么,你这家伙居然破天荒地想要了解其他女孩子的消息了吗?我还以为你只会对电脑屏幕那一头的纸片人感兴趣的。”
“我到现在依然对纸片人感兴趣,只不过这是两码事而已。”
“嘛嘛,如果你是对冬马老师那一家人感兴趣的话,正好有个方法哦。想不想听?”
“……有话快说。”
“听母亲说,冬马老师这几天似乎因为流感生病住院了。于情于理我们家都应该去探望一下,毕竟老师和母亲的关系很好——”
电话那头的望月翔太顿了顿,紧接着话音一转。
“……原本应该我去的,看你这么感兴趣的样子,就由你做代表献上我们家诚挚的问候咯。”
“喂……你肯定是觉得麻烦才会把这件事推给我吧。”
于是,在这种半推半就的情形下,望月悠斗先生被动的成为了前去探望卧病在床的和纱的母亲——冬马曜子女士的人。
所以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提着水果抱着一小盆满天星的灰发少年才会敲响了冬马曜子的病房房门。
“………啊啦,这倒真是一位稀客。”
而病床上的那位和冬马有着几分相似的美丽女性,也才会坐起身来看着自己,露出优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