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灰发少年,只不过是青涩的国中二年级学生。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从小一直在国外留学的原因,国中时期回到国内后反而没办法和大家打成一片。
或许,这也和他从小在国外留学,因为性格比较死板阴沉不爱参加活动所以被大家冷暴力,最后养成了一个内向和少言寡语的个性有关。
没有特别的爱好,不会故意做喧宾夺主的事,偶尔因为学习成绩不错会被大家留意,但也就只是仅此而已的事情了。
不擅长交友,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交集,从小和别人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兴趣爱好方面也基本不受待见,所以没什么朋友也很正常。
他很明白,对于班上其他那些安逸惬意享受着青春的现充们来说,他只是班级上一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嗯,既是一个怪胎,也是一个透明人。
所以在国中时期,由于他本人也有责任的不作为行为,被大家所冷暴力也是在他本人的预料之中。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他可从来没有奢望过有朝一日会被大家刮目相看从而融入班级这个“温暖”的大集体。但是,会被别人在背后非议自己还无法矫正他们的观念,也是一件让人很郁闷的事情。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处于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的情绪中难以脱身。
偶尔会有其他同学搭理他,为了不让自己彻底陷入被所有同学孤立的境地,不善言辞又幼稚天真的他选择趋炎附势。
哪怕他们只是喜欢以自己为谈资,但是只要他们依然会提到自己,那么对周围人而言自己也就还有存在的价值。
该不该去贯彻这个价值?
苦恼又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能重复着自己单调乏味两点一线的日子,藉由游戏和动画漫画之类的作品来消磨自己的时光麻木自己的心智,这样才能少在这方面操心。
直到,国中二年级的那个夏天,作为转校生的冬马和纱来到了他的身边。
说成惊为天人也不为过的外貌,稚嫩却清冷的表情,冷淡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些浑身上下洋溢着浓厚的青春气息的同龄少女截然不同。
尽管当初望月悠斗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冷淡地让老师附和进行自我介绍的冬马,没办法向她对话,但是有一件事情在他第一眼看向黑发少女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同类”。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同学时光中,冬马拒绝与任何人来往,特立独行的古怪性格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处事态度都让其他那些原本热情的同学感到难堪和尴尬——
随之即来的便是鄙夷与诋毁。
“只不过是长得漂亮了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成绩那么差还能进我们班,一看就是靠家里人的关系,不然性格这么差劲的人怎么能有学校上,明明只有音乐上有那么一点才能。”
“就是,懂一点钢琴什么的就自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了,把大家当成白痴耍,真是个恶劣的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毫无疑问,冬马和纱也和曾经的望月悠斗一样被全班孤立了。
但是和望月不一样的是,冬马的选择是高傲地孤立整个班级,所以她的言行举止与后者比起来格外洒脱。
她通常会一上课就倒头就睡,就算是周围的同学也拒绝搭话,估计一切都不在意的她连坐在自己身旁的灰发少年的脸庞都不认得。
“我不会去插手别人的事情,但是你们也少来管我。我没有心思去掺和你们的那些破事儿,所以不要来妨碍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不向任何人谄媚,也不与任何人同流合污。
在自己都为了明哲保身袖手旁观的时候,她却敢于去做出自己没有勇气做出的事。
他们的确是“同类”,殊途同归的同类。
但是,她身上也有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某一个课堂上,少年曾经写了一个小纸条丢给趴在桌子上闷头睡觉的冬马,为了提醒她不要太过招摇,尽量和班级的同学妥协。
但是,她并没有回应,只是歪了歪脑袋继续睡觉。
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歪过脑袋的她的面庞正好对上无可奈何的少年的视线。
平日里那个不近人情的冬马和纱,安静下来的平和睡脸精致得就像一个完美的洋娃娃。
“………”
鬼使神差一般,少年在眨了眨眼后,也慢慢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桌子上。
这样,就能够用最好的视角观察少女的睡脸了。
真是可惜,如果她不刻意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的话,这张脸无论在同性还是在异性中都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
盯着冬马的睡脸的那一小段时间中,少年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双眼罕见地迸发出些许的光亮来。
他不得不承认,平日里不愿和别人牵扯太多的自己,的的确确是被冬马和纱这个特殊的女孩所吸引到了。
“但是这种大小姐脾气如果没有人来治治以后一定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的,社会也不会容许这种家伙的存在吧。”
“望月你没有这种想法过吗?如果冬马那个家伙能够稍微收敛一下自己桀骜不驯的个性,我们大家相处起来都会融洽很多呢。”
她指了指望月身旁那个属于冬马和纱,此时却空无一人的座位。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那个女孩甜美可爱的笑容说实话很难引起别人的反感,她也不止一次这样和自己搭过话——
但是也仅仅是通过搭话来调侃自己,顺带提升本人形象的程度了。
“可能那个家伙需要一点教训才行呢。”
“………”
那天少年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平时的话,大概他都会默默赞同这些同学的说法,然后自己抽身其中不再参与的。
但是。
“……教育学生是老师的职责,不应该由别人来插手。”
他抓紧了挎在肩上的书包,离开教室之前站起身来将座椅推回原位。
“别皇上不急太监急。”
他简短地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迈出教室大门。
但是,这或许就是一切的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