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长镜前正了正衣领,王梓的手掌从先天无须的颔下抚过,长期用魔药浸润养护皮肤的光洁而柔滑。俊美的五官虽然被起节的鼻梁微微破坏了和谐感,但青年自认眼尾翘起状如柔弧的水汪汪眼睛和纤薄的仰月嘴形就已经足够摄住年轻少女的心魄,无心顾及他处。王梓扶着镜面,叹息道,“人怎么可以这么帅呢?”
从衣袋中摸出自制的香水喷在脖颈处,这是双人共舞蹈时少女们鼻间的平均高度,而柑橘属植物混合了薰衣草与迷迭香提取液的液体中还添入了少量的费洛蒙,足以让嗅到这气息的少女意外情迷,彻底沦陷在自己的怀抱中。
王梓没有预先邀约舞伴,只要在现场挑选一个便好,在他想来舞会任何上的任何少女都逃不过自己的攻势,况且挖人墙角才能更添乐趣。
哼着小调打开休息室,王梓抬眼却发现一袭褐色舞裙堵住了自己去路。梦珏微笑道,“夜安,王梓老师。你这是想去舞会吗?正好我也没有舞伴,我们便一起过去吧?”
如同见到了催命鬼,王梓转身便想躲回男子休息室,却被少女从背后伸手扯住衣领,旋即一个轻拉便让自己贴到王梓近前。梦珏揽住青年腰部的同时警告道,“王梓老师,你想去哪?如果你现在从我眼前溜走,我就把你勾结墨霜间谍,试图救出谢依的事情报告给双子星知晓。”
王梓连忙外强中干地反驳道,“我没有勾结墨霜间谍!凡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你别乱说话。”
梦珏被气得笑出声来,事情到了这种关头对方还是想着狡辩,这般光有皮囊而无担当的男人真的让她感到鄙夷。梦珏嗤笑一声后说道,“噢?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以我的名义,用欲之主仆为诱饵欺骗那群傻女生去绑架的谢依呢?整个学院中知道我是欲之主仆来源的,只有那个我曾试图用配方拉入伙的人而已吖。而那支用来麻醉谢依的针剂……根据炼药师分析,出自于一位墨霜的炼药师之手。”
话到这里王梓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蒙混过关了,颇感焦虑而嘴唇颤抖起来,他不怕眼前的少女,而是害怕双子星已经知道是自己策划绑架的谢依,从而错误地将自己与间谍联系在一起,断绝了自己的生路。王梓质问道,“你为什么能出来?双子星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了?”
梦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是惊叹于眼前男人的无耻,二是同样陷入疑惑之中。在担惊受怕中和其他参与绑架事件女生被带到校外的临时军营中,梦珏没有接受多少问讯,安安稳稳在半自由的房间中休息了两日,而冉乐荣副校长派出的男学生则负责出面处理了一切,第二天下午便帮梦珏洗干净了嫌疑,欲之主仆与百花夫人的秘密自然也是守住了。
二人一起走出临时军营,梦珏礼貌地和那有些眼熟的青年道谢,然而单独和梦珏相处时,甚至能和卓云骐少将雄辩的青年顿时陷入了卡壳状态,脸红如屁股一般跑开了,只留下一个名字,沃,沃什么来着?
青年的相貌和名字梦珏感到有些熟悉,总觉得与自己同窗过的人总有这么一张面孔,但他的位置总是处于视网膜的边缘。而她收到过很多情书,其中便有一份沃什么什么的,对于情书她都是一一礼貌回信,表示学生时代学习要紧,而对于那份辞藻枯槁,全篇充满理论推理的情书也就没放到心里。
当然,梦珏并不知道在她那封毫无心意的回信过后,收到回信的青年心潮澎湃地进入旧图书馆后一连深耕了数十个夜晚,阅读了两百多本书籍,直到累倒这才罢休。
将思绪拉回到现在,梦珏挽住王梓的手臂,微笑说道,“王梓老师,舞会之行就让我和你走一趟吧。”
有些被少女的笑容吓到了,王梓本想拒绝,却被梦珏威胁道,“如果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策划绑架谢依的事供出去。”
知道这件事尚未被影谕军方得知,王梓深深松了口气,但还是颇感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
终末之日的舞会正式开始,音乐系师生组成的管弦乐队奏响乐音,年轻的少年少女们互相挽着手进入舞池,化作一对对翩舞的蝴蝶在人潮中旋转。
无论是王梓还是梦珏都是交际的好手,大陆常见的交际舞蹈都难不倒他们。二人配合着进入舞圈如宗师入场,很快便在一众笨拙舞步之中脱颖而出。环在周围的年轻学生们不免向二人投去羡慕与嫉妒混合的目光,感叹二人天作之合的同时,男生们只希望是自己邀请到了校花共舞进而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而女生们则咬牙切齿,抱怨站在帅老师王梓身边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人群中心看似登对的男女实际上貌合神离,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舞伴身上。王梓只希望自己能在交换舞伴的环节远离这危险又致命的女人,而梦珏则引导着舞步方向,朝大厅角落缓缓移动。
“就是这样,第一次跳舞就能做到如此,你的悟性真的很不错了,洛洛。”远离人群的位置,卓云骐少将如同老师一般引导着宋洛的舞步,点头鼓励道,“不用紧张,放松情绪,跟稳我的节奏就好。”
“呀!”又是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青年的鞋上,宋洛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任何舞蹈大师都是从踩舞伴脚趾起来的,不过要是能收收神,再稍加注意一些就好了。”发现宋洛的眼睛总是无意识地往外漂移,卓云骐只是疑惑道,“为什么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宋洛连忙摇头,而卓云骐却发现同时有两对男女在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其中一对是王梓和梦珏,而发现自己距离目标又靠近了一些,梦珏心中暗暗窃喜。诚如百花夫人所说,富有野心的女人费尽心思学习上进积攒权势,远不如让拥有权势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而来得便捷高效。
百花夫人赏赐给梦珏以欲之主仆,而梦珏作为实验性质首先用在了她曾经十分看好的王梓身上,奈何中短期的接触中梦珏便已经发现了这草囊饭袋中看不中用,指望这没有担当的废物爬到高位还不如指望自己来得靠谱。
而论起影谕帝国中最有权谋的人必然是孺皇帝陛下,奈何这个年龄可以当梦珏父亲的男人克勤克俭,进入皇宫后便没有纳过妃子,同时整日与影响帝国走向的文件打交道,极少外出,梦珏或者百花夫人及其拥趸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必须要知道的是,欲之主仆的施放必须贴到近前才能完成。
而落到次一等的位置,便是皇帝陛下的亲近之人——陛下的乳母自然不作考虑,而作为左膀右臂的皇家炼金团的团长和皇家社科院的院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同样难以接触。于是乎对于欲之主仆来说,最顶级的控制对象莫过于冉冉升起的双子星了。
在此之前,梦珏便想要通过与双子星妹妹樱奏交好的方式接触到双子星,然而现实却狠狠抽了她一巴掌——没有预先听说过樱奏负面信息的情况下,邀约樱奏共进晚餐的梦珏被对方趁着夜色抱着脸蛋狠狠嘬了一口……从此之后梦珏见到樱奏便会自发产生一种“我把你当小姑,你却想上我”的厌恶感。
天见可怜,双子星由于公务进驻梅德格,梦珏也终于领先百花夫人和其他姐妹先一步得到了近距离接触双子星的机会。被牵扯到谢依的绑架事件后,梦珏被军方带走的过程中甚至产生过自己由于美貌和美丽被霸道少将看上,进而XXXX的十万字情节。然而由于那沃什么什么的碍事,再加上影谕军纪严格和少将的性格克己,这般本子情节终究没能发生。
而此刻舞会是梦珏近距离接触到少将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能在舞会交换舞伴环节的一瞬间抵达卓云骐身边并趁机植入欲之主仆,在经过狂热一夜后帝国最杰出有为的青年便能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而卓云骐的弟弟,双子星的另外一位也尽在自己这“嫂嫂”的觊觎之中。
眼见自己距离目标卓云骐仅有五米之遥,而距离交换舞伴的变奏只剩十秒钟,梦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而作为她踏板的王梓无聊打了个呵欠的时候,愕然发现军装青年身旁的舞伴少女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宋洛时,顿时一股气血直冲脑门,遐想万分。
在此关头没有谢依或者其他谁谁谁的捣乱,换舞伴之际梦珏征服那卓云骐,宋洛便会是孤孤单单一人,那时候自己示以温暖的怀抱,那么还不是予取予夺的事……
“停一停,别转了,我有点晕啊。”在此关头,突然另有一对舞者戳入其间,穿着陈旧衣装,皮肤黝黑的青年自然是沃特米勒,而与他共舞的,却是裙装,长长黑发遮脸,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二人的舞步十分笨拙,长发遮脸的少女喊着“一嗒嗒,二嗒嗒”的节拍音,同时略用蛮力地甩动沃特米勒。二人旋转间,少女脸上遮盖的黑发也随风飘摇开来。侥幸惊鸿一瞥到少女真容的王梓瞠目结舌站在原地,几乎凝滞……
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