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上的地址——伦敦郊外的旧车站入口。
“没想到,会在一周内往返伦敦两次。”
刹那提着沉重的手提箱,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禁止进入”的牌子前。
美游抱着凯茜帕鲁.格站在他身旁,一袭纯白色的披肩外套,底下是可爱的淡红色毛衣,下身黑色的长筒袜勾勒出少女纤细的曲线,披肩的长发扎成单马尾,凸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
她的体力出奇的好,游刃有余的样子和气喘吁吁的刹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长大人,体力好弱。”
自家妹妹的吐槽,刹那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试图维护自己兄长的形象。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响起了洪亮的汽笛声。
“F**k!”注意到声音的正体后,刹那情不自禁地爆出了粗口。
他们此行的目标——魔眼收集列车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冲破浓浓的白雾,呼啸着向着远方驶去。
他们完美地错过了上车的时间。
他的右手边,一位金发的男孩笑着调侃到。
“你很啰嗦诶,吉尔君。还有,那辆车不是抢的,是车主主动借给我的。”刹那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他和美游出发的当天,言峰绮礼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受邀去往魔眼收集列车的情报,破天荒地委托他带上自己的一位熟人。
交换条件则是在事后为他提供一份尽可能完整的教会人员名单。
要找出“妖术师”的身份,圣堂教会的人员名单是必要的,他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在这位“熟人”是小孩子的份上,才勉强同意了神父的请求。
看到目标的列车远去,他也没表现出丝毫慌张,只是笑着等待刹那的指示。
“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刹那摇了摇头,虽然很好奇对方会用什么形式提供帮助,但他还没有沦落到向一个孩子求助的地步。
将手抵在手提箱中央的凹槽处,把魔力灌注进去,伴随着耀眼的紫色光芒,手提箱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只剩下一枚淡紫色结晶掉落在他的掌心。
“唔,虚数魔术么,有这种好东西早点用不就行了。”
“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刹那没好气地横了一眼在一边说风凉话的吉尔“这个手提箱只是一次性的魔术礼装,不仅需要大量的魔力来触发,无法长时间保存,还有遗失的风险,总而言之是相当麻烦的东西。”
刹那慎重地收起结晶,这是虚数空间的坐标,他本人并不具备虚数属性,一旦遗失了坐标,箱子就永远也无法找回了。
这原本是为了对付炸弹魔做的准备,既然未来视是建立在视觉采集的请报上,那么只要把装备存放在无法被认知的虚数空间,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敌人的预测。
不过他会一直把箱子提在手里,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防止量子跳跃时再一次陷入没有武器的尴尬局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卸下负担后,他在自家妹妹的惊呼中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在示意美游抓紧自己后,他将另一只手伸向一旁的吉尔。
“来这一招么,真是野蛮呢的应对呢...”男孩叹了口气,罕见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不过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列车,他还是任由刹那以同样的姿势抱了起来。
“那辆列车的轨道上有一股奇怪的魔力流,是保证列车运行的术式么,还是说...”刹那凝视着列车的车尾,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保险起见,还是从空中追上去吧,美游,漂浮的术式就拜托你了。”
“是,兄长大人。”
美游闭上眼睛,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三人脚下扩散开来。
“你们几个,抓紧了!”
“芙呜——”凯茜帕鲁.格钻出美游的怀抱,毫不客气地蹿到了他的头顶。
“喝!”强化魔术完全展开,魔力放出在脚下炸裂开来,爆炸性的推进力让三人像火箭一般冲天而起。
......
埃尔梅罗二世感觉胃部隐隐作痛,事情的起源是几天前,他放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圣遗物失窃,为了夺回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他应小偷的邀请踏上了这辆魔眼收集列车。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趟列车上的成员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包括他所在的埃尔梅罗派在内,光是时钟塔就出现了四个派系的成员。
法政科的化野菱理,天体科君主的女儿和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梅亚斯提亚派的伊薇特。
最后连圣堂教会的神父都出现在了这里,直接导致的气氛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险恶。
他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格蕾,虽然灰色的兜帽很好地遮住了她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到少女的混乱和茫然。
自从从双貌塔回来后,他这位内弟子就偶尔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平时还无所谓,但在这种局面下就显相当危险了。
突然,剧烈的震动从上方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空落在了车顶上。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列车的顶盖被粗暴地掀开,随即,一大两小三道人影“砰”地落在众人面前。
“呀,真是千钧一发,我还以为会摔死呢。”
“对不起,兄长大人、吉尔君,都是因为我的魔术不熟练。”
“都是刹那的错啦,你是认真的么?居然在这么高的地方发呆...”
“哈哈,不好意思,因为不小心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中间的黑发少年单膝跪地,轻轻地将抱在左右手的两个孩子放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后,抬头望向众人。
“呵,看来我没有迟到太久。”
少年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停在了二世的身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熟人,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埃尔梅罗二世。”
一身介于西装和法衣之间的黑色大衣,在东方人中略显锐利的五官,还有那副黑框眼镜也无法掩盖的凌然气势,让二世第一时间回忆起了对方的名字。
“刹那……”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强硬的风格,二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胃痛。
......
「搞砸了,这次的登场好像有一点太夸张了。」察觉到车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刹那向前迈出一步,将两个孩子保护在身后。
“不要那么紧张,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大哥哥,这是坏人的标准台词哦。”
望着面色不善的车掌,刹那嘴角抽搐了一下,瞪了一眼这个拆台的小鬼,随后从怀里取出了身份的证明。
车厢内,魔眼收集列车的邀请函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似乎是某种定位的术式。
穿着车掌制服的是一位干瘦的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位用皮带缠住双眼的女人,女人抬头望向邀请函的方向,奇怪的是,就算蒙住了眼睛,刹那依旧可以察觉到她的视线。
数秒后,似乎是鉴定完毕了,女人微微地点了点头,看到她的动作,车掌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
“在下是本车的车掌,罗丹,这位是蕾安卓,负责本次拍卖工作的主持工作。这位客人,对列车的破坏行为一律禁止,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请你记住了。”
刹那点了点头,眼看车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他突然开口道。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刹那,没有隶属的自由魔术使,请多指教。”
“魔术使”,也就是不以追求根源为目标,只把魔术当做道具使用的魔术师,这三个字一出口,车厢里的气氛再一次凝滞住了。
疑惑、好奇、轻蔑,各式各样的视线投了过来,将众人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后,刹那勾起嘴角,恍若未觉地笑道。
“这位是我的妹妹美游,这位是吉尔,他们是我的同行者。”
美游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目光,抱着凯茜帕鲁.格怯生生地躲到了刹那的大衣后,而吉尔则是大大方方地向众人问了声好。
眼看没有人接话,刹那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二世,此时的他正缩着脖子,端着桌上的红茶,若无其事地望着窗外,似乎在尝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碍于一米八五的身高,这幅举动反而让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注意到刹那的目光,二世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那就由我来替各位做介绍吧。”最终,他还是一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就不做详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内弟子格蕾,这位是我的学生考列斯。”
刹那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披着灰色长袍的少女就一直在回避他的视线。
「这个反应,被认出来了?啧,梅林那家伙,亏他还自称什么幻术大师,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瞒不过。当初就不该相信他所谓的支援。」
如果梅林在的话,一定会叫屈,毕竟当时的两人处在圣枪和圣剑交锋的中心地带,光是宝具的余波就可以冲散他的幻术。
考列斯是一个长相有些孩子气的青年,给人的感觉平平无奇,没有引起刹那太多注意。
二世正想要继续介绍下去,一位穿着洛丽塔衣服的粉色双马尾抢先跳了出来。
“Hello!我是埃尔梅罗教室的情妇志愿者伊薇特哟。”
二世眼角抽搐了一下,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学生,而刹那的目光在对方右眼那个花里胡哨的星形眼罩上停顿了一瞬后也移开了视线。
接着,二世继续为众人做起了介绍。
法政科的化野菱理是一位穿着和服的黑发女子,独自一人前来,比起刹那,她似乎对一旁的美游更感兴趣。
介绍下一位时,二世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年纪只比美游大一两岁的少女傲慢地扬起下巴,手指拨弄着有光泽的银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瞪视着刹那。
“自称魔术使的家伙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吐出与自己的年幼并不相符的毒辣话语,对于少女的排斥,刹那并没有感到意外。魔术师将根源作为永恒的追求,与之相比,自称魔术使的他确实是正统魔术师不齿的邪道。
少女还想要说些什么,她身边那位穿着紫色大衣,似乎是她家庭教师的女子轻轻地咳嗽一声。
“大小姐!”
听到这明显带着责备的语气,少女露出了委屈的目光。
“为什么要对这种人。”小声地嘀咕几声后,少女将手放在胸口,生硬地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
“我是奥尔加玛丽大人的随从,特莉夏.菲洛兹。”穿着古典,带着玳瑁眼镜的女性深深地看了刹那一眼,扶了扶眼镜,恭敬地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魔术名门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千金,时钟塔天体科的继承人么。作为魔术师来说真是可爱的性格呢,不过她确实有傲慢的资本,毕竟阿尼姆斯菲亚是知名的贵族主义。反倒是那个叫特莉夏的女人对我恭敬得有些过分了。」
没有把怀疑放在脸上,刹那维持着扑克脸(Poker Face),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最后一组人,是老者、青年和少年的三人组。
为首的是一名大概七十多岁的黑人老者,一道伤疤划过老人的眉毛,让他看上去就像黑手党一样。
“我是卡拉柏.弗朗普顿。圣堂教会的人。”
尽管之前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但圣堂教会的名字一出口,车厢内的氛围再一次凝滞了。
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从古至今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迄今为止无数次相互厮杀的历史导致双方现在了天然的对立面。
「不过与我无关就是了。」
刹那善意地向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老者身边的白发青年,他穿着的正是正统的神职人员装束。
“到我了么?”白发的青年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在下是陪同卡拉柏一道来的,同属圣堂教会,鄙姓言峰。”
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探究对方的身份,他只得把怀疑压下,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一旁笑盈盈的吉尔第一次露探究的目光。
车上的最后一位乘客是约14岁左右的少年,外表平平无奇,但双眼的瞳孔都是诡异的淡金色,和金瞳的言峰神父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兄弟。
他带着无趣的表情望着窗外,用略显成熟的嗓音开口道。
至此,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刹那的到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车掌带领客人们前往各自的客房。
说来碰巧,刹那的客房正是靠近休息室的第一间,而他的计划也到了最后一步。
“说起来。”在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在追赶列车的时候,我在高空看到过列车的全景,那个时候,我碰巧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布置,如果你们谁有头绪的话,欢迎来房间找我。”
说罢,刹那没有再给众人提问的机会,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诸多的恶意潜伏,众人的愿望交错,这趟注定不会平稳魔眼收集列车之旅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