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的招式,何止千百种,但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九个方向的斩击和突刺。
龙之介现在就在重复最基本的动作——唐竹,也就是自上而下的劈砍。双手持刀,用力下劈,剑尖停在对手的面部,说来容易,做上个几百遍也是一项不轻松的工作。不过好在简单的劈砍动作允许人在练习的同时充分发散思维——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发呆。
羽生龙之介现在在想佐那小姐的事。
千叶佐那是千叶定吉的女儿,千叶重太郎的宝贝妹妹,也是整个千叶道场的明珠。佐那小姐现年十六岁,美貌过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不过玫瑰一般都带刺就是了。
千叶佐那是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打遍江户无敌手的存在,人称“千叶鬼小町”。虽然大部分的道馆弟子都有过被佐那暴揍一顿的惨痛历史,但仍然无法阻挡他们对千叶佐那的爱慕之心。不过大家都默契地将自己悸动的感情放在了心里,因为佐那小姐曾经说过,自己未来的夫君首先必须打败自己。
于是千叶道场的弟子们每天训练都像打了一升鸡血似的,让千叶定吉很是欣慰——如果老先生知道这群后生如此卖力的原因,他很可能会使出北辰一刀流的最终奥义,上演一出师生间的全武行。
此时,佐那小姐也在和大家一起训练,少女充满元气的呼喝声在一群男人的嘶吼中格外明显。龙之介看着千叶佐那旁边的男弟子,每挥一剑,就往佐那小姐的方向悄悄跨一小步,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羽生君?”龙之介对面的少年好奇地问道。
“啊,我想到高兴的事情。”龙之介随口答道。
“什么事情啊?”这位仁兄竟是个好奇宝宝。
“我老婆生孩子了······开玩笑的。”我在想着娶佐那小姐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羽生君说笑了。”少年终于放弃了探寻龙之介的内心世界,专心地练习起来。
如果佐那小姐将来能给我生孩子······龙之介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想什么龌蹉事呢,羽生龙之介!况且就凭我现在的剑术,想要得到佐那小姐的芳心,根本是天方夜谭嘛!
唉,龙之介叹了口气。
自己不过是井底蟾蜍,怎可对美丽的天鹅有所妄想?
“佐那小姐······”
“······佐那小姐要和坂本君比试啦!”
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喊,将龙之介的思维从春日湛蓝的天空中拉了回来。他摇摇脑袋,发现道场中央已经空出了一块圆形区域,坂本龙马和千叶佐那相对而立,四周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起哄,“佐那小姐加油!让新人看看北辰一刀流的厉害!”“土佐的小子当心咯,不要被打哭哦!”“佐那小姐,我爱你······”额,好像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山下君,山下君。”龙之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怎么了,羽生君?”姓山下的青年转过侧脸。
“你们有告诉坂本君佐那小姐是免许皆传吗?”龙之介小声问道。
“你不是他的室友吗,你没有告诉他‘鬼小町’的故事?”山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我······”龙之介突然意识到,他和坂本除了见面时的自我介绍,就再没有说过什么话了。哦,除了昨天半夜的一次简短对话。
“龙之介,请问茅房在哪里?”
“出门右转。”
“谢了。”
也就是说——坂本龙马不知道他的对手,并不是什么一般的十六岁少女!龙之介和山下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惋惜和同情。
“加油啊,坂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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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很干脆利落的败了。他表现出了武士的风度,请千叶佐那先出手,然后就被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淹没了,最后只能用竹剑死死护住头脸,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千叶重太郎一声吆喝,宣布今天的练习结束。于是大家一窝风地拥向水井旁,脱去上衣,就着清凉的井水洗刷身上的油汗。
千叶佐那脱下护具,拿起竹剑就要回房间。
“佐那小姐,请擦一下汗水吧。”
她回过头,看见清秀的男孩,脸上是和煦的微笑。
龙之介将清水绞过的毛巾递上。
“谢谢了,羽泉君。”佐那也不矫情,接过毛巾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将毛巾还给龙之介,便径直离开了。
“羽泉······吗。”龙之介望着千叶佐那的背影,愣愣地出神。
“结果连名字都搞错了啊。”
手中攥着的毛巾仿佛还存有一丝少女身上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