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清晨的日光掠过树梢,洒在千叶道场的地板上。前一日的练习,让原本光洁的木地板上,多了不少灰尘和汗水。这时只要用抹布蘸点水,便能在一片略显不洁的地方,清理出一方干净的区域。潮湿的木地板显出比平常深一些的颜色,微微散发出潮湿木材和灰尘混在一起特有的味道。羽生龙之介站直身子,腰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看着眼前清理一新的道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哟,今天又是龙之介擦地板哦!”馆主的儿子,也是道馆首席弟子的千叶重太郎从门外走来,轻松的打招呼道。他在台阶上脱去木屐,便要往道馆里走。“等等,重太郎师兄!”龙之介连忙拦住千叶重太郎,“地板还没干,您先等一会吧。”
“你小子,怎么慌得连敬语都跑出来了!”重太郎顺势坐在台阶上,看着龙之介把擦地板的水倒在院子里。“等等,我记得昨天也是你擦地板吧!”
“是的,因为昨日川崎君身体不适,所以由在下代劳。”龙之介擦着汗,坐在台阶的另一侧。
“原来如此。”重太郎点了点头,“慢着,前天似乎也是龙之介你擦的地板?”
“是因为小松君要准备早饭······”
“那,大前天······”重太郎忽的站起来,指着龙之介的鼻子:“你已经擦了一个月的地板了吧!”
“非也,上周有一天正是师兄你擦的。”龙之介轻轻一笑,“是因为头一天师兄和几位同窗去吉原游玩······”
“慢着,羽生君!”千叶重太郎顿时涨红了脸,伸手便要捂住龙之介的嘴。
“······回来的时候被老师逮个正着。”龙之介顽强地说完,脑袋往后一仰,躲过了重太郎的手,“所以被罚擦了道场的地板,还被当成老师的陪练整整一天。”其实就是被千叶定吉单方面地殴打。
“这等尴尬事,龙之介你就不要再提了。”重太郎尴尬的扯出来一个苦笑,仿佛回想起那一天被宗师级的北辰一刀流支配的恐惧。“所以为什么每天都是你擦啊?不是馆内弟子轮流来吗?”
“各位同窗平时训练已经很辛苦了,像重太郎师兄这样的高手还要去别的道馆切磋交流,早上能多睡一会便是一会。”龙之介诚恳的说,“至于我嘛······每天也就是跟着大伙做做样子,早上也睡不着,就来擦擦地板,也算是给道场出一份力了。”
“难得羽生君有这份心意,在下代表大家谢谢你了。”重太郎表情严肃地欠身行了一礼。“不过龙之介所言‘做做样子’,在下不敢苟同。你每天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他欲言又止。
“只不过技艺就是没有长进。”羽生龙之介苦笑着补充道。“可能在下没有学剑的天分吧。”
“莫要妄自菲薄,羽生君。”重太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龙之介的肩膀。“地板干了,咱们进去吧,马上要开始练习了。”
羽生龙之介看着道场外陆续到达的弟子们,微微叹了口气,跪坐在地板上开始换剑道服。用力地收紧护具的绳子,仿佛要把负面的情绪从身体里挤出去一般。
拿起竹剑,用力斩开面前的空气,少年的眼中无悲无喜。
“哟西,开始练习吧!”
今天的羽生君,依然是千叶道场里天赋最差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