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跟了我们一路了。
程彦之心里想。
他们如今虽然有住的地方,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府上没几位下人,很多事情还需亲力亲为,这次是小决想要买些东西,把程彦之这个唯一的大男人拉出来当苦力。
“唔……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没忍住开口的是小决:既然对方完全没有变装,依旧穿着那身过长的黑马褂,她自然也不会认不出来。
程彦之他们同这女孩并不太熟,但她地位实力不俗,是毋庸置疑的。程彦之可亲眼见着她站在道光帝面前挡奥托,小决至少也见过她把守紫禁城大门,两人都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和她同台较量。
所以被她跟了一路,两人都没敢作声,直到刚才才没忍住。
可别误会了,她的“跟”,可不是鬼鬼祟祟跟踪的“跟”,而是正大光明地,就走在程彦之身后两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人是一起的。
程彦之和小决回头去看她,她也抬起头盯着程彦之。
程彦之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忽然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气息与死士等若,对方说不准是来降妖除魔的。
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也没人再说话,程彦之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局面这么尴尬下去。
“那么,大人您怎么称呼呢?”
“咱叫小孟。”
秒答。
小决皱着眉把脸转向程彦之。
“你别那么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决又把脸转回来,实验性地问道:
“那小孟大人您跟着我们干嘛呢?”
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
小决看程彦之的眼神活像抓私生子的原配,程彦之觉得自己要是不照着她期望的那样做,她可能马上一张符咒就帖自己脑门上来了。
“那、那么……小孟大人您跟着我们干嘛?”
程彦之冒着冷汗,搓着手赔笑问道,心里祈祷着这女孩别搭理自己。
“圣上让咱跟着你的。”
她才刚开口,小决一脚踢在程彦之小腿骨上。
“解释一下?”
程彦之真是哑巴吃黄连。
“我也、我也不知道啊?”
他忍着腿上的疼痛挤出笑脸,接着问:
“那圣上让您跟着我干嘛呢?”
“咱也不知道。”
她头上的纬帽未曾摘下,依旧只露出半张脸,就这半张脸看来,她始终面无表情。
“得了,那圣上她原话是怎么讲的?”
程彦之觉得她大概不像德丽莎一样,是个实际年龄很大,只是外貌没变化的妖怪。
——而是个表里如一的小孩。
“圣上说她要死了,让咱以后跟着你。”
“哦哦,我懂了。”
虽然一面搞不清楚形势,一面又有些受宠若惊,但好歹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让你跟着我,不是说让你跟着我走,而是指……嗯……”
程彦之觉得这还有点难解释,也不怪她会错意。
“是指我们以后一起行动……唔……就是成为伙伴……啧……”
程彦之一拍大腿,指着旁边的小决:
“对了,就像她一样,像我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像她一样?”
“对,没错!”
程彦之昂首挺胸,有些得意,自己终于解释清楚了。
小孟学着小决的模样,从马褂间伸出腿,腿法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