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主教大人还是请回吧。”
与刚才的煎熬不同,奥托一旦明明白白地说出口,她就忽然变轻松了,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别的选择。
“想来主教大人也猜得到,现如今大清对崩坏能的了解、研究和使用,几乎可以说全部来源于律者的尸身。”
“让朕把她交出去,几乎就是在教我们缴械投降了,那样的话,朕就算活得再久,大清恐怕连五十年也撑不过吧?”
“五十年陛下也该知足了,结束后就当退休了,给自己放个假……哦,对了,我忘了有件事陛下还不知道。”
奥托似乎也不急切,语调悠哉。
“我在清国留了些布置,陛下既然请我回去的话,我就不再九州多作停留了,这时候要是又冒出来一名律者,不知道大清能不能在她面前撑过五年呢?”
他口中轻飘飘的“律者”二字,有一种虚幻感,让人没法相信,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
“你这是在威胁朕?”
她第一次没有将对方称呼为主教大人。
“哈哈,我不威胁陛下的话,陛下难道就要答应了?”
“即使你威胁朕,朕也不会答应的。”
“陛下真的不再好好想想?只要陛下点点头,既能延长陛下和大清的寿命,还能使百姓免去生灵涂炭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免去生灵涂炭之苦?这话奥托大人说出来也不脸红?朕要是双手将九州奉上,主教大人将它变成人间炼狱,又需要几年呢?”
事情谈到这,大抵也算谈完了,她玩心上来,想过过嘴瘾。
“刚才主教大人嘴上一套一套的,煞有气势,这下可轮到朕了。”
“大人一开口,便直指朕的后代,大清的将来,想必也是清楚得很,这就是朕心头最挂念的事。”
“朕要是主教大人的话,为了拿到律者的尸体,必然会许诺给朕大清江山千秋万代一类的,虽然朕也不会答应,但诱惑力却要涨上不止一星半点。”
“可是大人似乎并不想这么许诺朕,只给一些延长个几十年的说法,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这说明什么呢?主教大人想要的东西不止律者——还有九州。”
“这可就奇怪了,大人要是想研究那些道士所用的奇怪术法,或是想在九州探索上一纪元的遗产,照着原先那么许诺朕,将大清扶植为大人的傀儡,岂不是更方便吗?大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灭亡大清呢?”
“后来大人说自己在九州留了些布置,要造一名律者出世,朕就想,难道奥托是为了威胁朕才专门去做的这些布置吗?奥托大人是眼高于顶的人,恐怕也不怎么将大清放在眼里,这趟来京师,多半也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要说大人在背地里为这场谈判偷偷下功夫,朕是万万不信。”
“所以大人所说的布置,不过是在游山玩水间随意布下的。”
“是了,这就是大人希望大清灭亡的原因了,大清灭亡后,无论九州是被主教大人牢牢握在手里,还是陷入一片混乱,大人都能随心所欲地来‘游山玩水’。”
“主教大人是想把九州当做自己对‘崩坏’的试验场啊。”
“那么,最后的问题是,主教大人对崩坏如此执着的原因……”
“哗哗哗哗”
殿门明明紧闭着,却有一阵狂风自奥托脚下卷起,那阵风刮过时,令每个人都有窒息感。
“主教大人这是要明抢了?”
最后自己抛出来的问题,道光帝其实并不知道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触动了奥托的逆鳞,还道是奥托要用强了。
“哼,明抢?难道当初朱家人是乖乖将东西给你们双手奉上的吗?”
奥托自然也不会傻到去解释自己为什么迸出杀气,只是冷笑一声,嘲讽了回去。
奥托或许并不打算动手,但无论谁都做好了万一他要动手的准备,宫殿四周有人影“浮现”出来,清一色的黑马褂,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从没见过的东西,泛着紫光。
那个同德丽莎等高的女孩更是夸张,她站在屏风前——正好是道光帝与奥托大人的中间——肩上扛着比她身体还要大得多的圆柱形物件,别说紫光了,上头似乎有紫色的雷电在跳跃。
“主教大人就那么自信,能单枪匹马在太和殿内把我们这些人杀光?”
“陛下就那么自信——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