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璃?”凌依下意识脱口而出。
因为这张脸的辨识度实在太高了,虽然这个比梦里的看起来更不近人情、成熟。
白谓璃愣了一下,“谓璃”二字一直在耳边回荡,一股疼痛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蹙眉,大手一挥带动衣袍,飘飘欲仙。
“猜猜我是谁?小凌儿,嘻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凌依的眼镜上。
凌依回过神来,伸手摸到了这双手,食指慢慢的一下一下抚摸着这双手。
这双手的主人立马放下了手,说“好痒,小凌儿你怎么知道的?”
凌依转过身看着她说:“林漓,除了你谁还这么无聊。”边说还继续摸了摸林漓的手。
林漓立刻把手抽出,看了看前方的一棵没开花的樱树,有些纳闷的的问“凌依儿,你刚才发什么愣,这棵树怎么了?”
凌依被她一问,随即转过身去,但那里哪还有刚才那棵开得娇艳的樱树,凌依不禁有些纳闷,再回头时,之前的亭子也没了,她也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树好大,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感叹岁月啊。”凌依解释道。
“哟,消失了这么久,还谈古伤今了,这么悲天悯人?”林漓笑着去撞了凌依一下。
“还是这么皮,你都....”凌依话还没说完就听见:
“全体同学注意,请到雅思楼二楼大会议室参加开学典礼。再通知一遍……”
林漓听到通知后,有些兴奋地问“小凌儿,你几班?”林漓的眼里的期待,只要没瞎都看得出来。
凌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通知书,慢条斯理的浏览着说:“好像……”
凌依还未说完,林漓就迫不及待的抢过来,往左下角一看——“一班”,顿时,跳的三尺高。激动地说:“我们一个班,走,去会议室。”
说着,她不等凌依反应,就拉着凌依飞快的跑起来了,不仅跑还又蹦又跳。
林漓带着凌依七拐八绕的穿过重重高楼,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座实验楼下。
凌依边跑边看,心里不就感叹:有钱就是任性,一个学校都修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宫殿呢。
“不行,不行了,休息一会儿。”林漓俯下身子,喘着粗气说。
凌依点了点头,调整好呼吸说:“这怎么这么大,兜兜转转的怎么还没到。”
林漓直起身来,抹了一把汗,说:“明明都是秋天了,怎么和夏天一样,热死了,你等等我,我去买点水。”
林漓没说还好,一说凌依就觉得奇怪,心想:这天也太不正常了,秋天不该啊,而且这里感觉好像比别处热,错觉吗?
就在凌依愣神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实验楼二楼的窗户上的玻璃随即掉了下来,屋子里弥漫的白雾,像找到发泄口似的,一股劲的往外冲。
霎时,凌依四周白雾弥漫,寒冷刺骨,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林漓大叫“小凌儿,没事吧?你在哪里。”说着便在森冷白雾里摸索着前进,每走一步,那寒意就越袭上心头,感觉浑身血液都冻结了,疼痛无比。
凌依的处境也不遑多让,她本就在爆裂窗口的下面,没被玻璃碎片砸到已是万幸,那喷涌而出的白雾一直往地面垂,凌依早已无法动弹。在这眼不能视物,脚不能动弹的处境,凌依也失了分寸,朝林漓的方向大喊:“这是液氮,林漓!想办法赶快走出去,别往这边靠!”
林漓这里的雾没有凌依那儿的浓,依稀还有几缕穿透白雾的阳光,但即使这样林漓的双脚还是冻的没有知觉,身体也不听使唤,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都褪去了血色,看着有些骇人。
林漓站着不动了,看着那几缕阳光,虽然没有温度,但却是那样的明媚,有一瞬间竟产生了:沿着这阳光走,是不是就能找到出口了?可这个念头,就在闪过的刹那间,便被否决了。
林漓说:“我走了,你怎么办?你那边……”
“你有时间在这里说话,不如赶紧走,去找人,去报警,我没有蠢到要舍生取义,你现在多耽搁一秒,我们的性命就会多一分危险!”凌依打断了林漓的话。
林漓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退步说:“那你一定要坚持住!”说着便用尽力气的向阳光处奔去,可跑了大概十几步,林漓突然就冲出了白雾,沐浴在阳光下,那白雾似有生命一样,就只在那一块儿循环,完全不会影响周围。可林漓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那里会注意到。
凌依在白雾里宛如一座冰雕,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与白雾浑然一体,墨发上好像附上一层雪,柳眉和睫毛上挂着冰霜,乍一看犹如冰天雪地中的精灵,但凌依咬破的唇冒着一个又一个血珠,随着唇角滑落在地,一落地就形成了一个血花,无故多了一些妖异,更似鬼魅。
“呵~还真倔强。”白谓璃在一旁的树上站着,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说,“不过,你这丫头可真不简单。”
说着便纵身跳下树,大手一挥,一道蓝光闪过,不一会儿白雾消散。
“该死,连记忆都不全,白谓璃你……罢了,慕容知画,咱们来日方长。”一个黑衣人在暗处使劲的朝墙上打了一拳。
白谓璃走近凌依,看见她站着实验楼下,一动不动,其实并不是她不想动,是因为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合着双眼,脸色苍白如雪,唇间一抹殷红,格外刺眼。
白谓璃走到凌依跟前,看着面前这个如冰雕一般的人儿,不禁有些心疼,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细细端详着,拇指不停的摩挲着,眼中的柔情似水,缓缓淌过他的心河。
“好困,不行,不能睡。”周围逐渐暖和,凌依恢复了一点意识,“谁?好温暖,好熟悉的感觉。”
凌依的睫毛颤了颤,想要看清这个人,但白谓璃却被这个举动拉回了现实,将手放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大手一挥,凌依身上多余的水分子,都集中在白谓璃的右手上。
这才放心离开。
林漓在离开白雾后,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狂奔着。
好不容易跑到人最多的广场上,大喊:“救救她!救救凌依!”
无人应答。
林漓着急了,抓住身旁的一个体型娇小,身着蕾丝裙的小姑娘,说:“求求你帮帮我,救救凌依。”
谁知小姑娘不答反问:“姐姐,你都不能做到的事,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姑凉呢?”
林漓怔住了,随即便无力的垂下手臂,“是啊,比我还弱小,可强大的人又怎会帮一个无利所图的忙,也只会恃强凌弱,可凌依要怎么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出来这么久了,她还好吗?千万要撑住,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林漓想到这儿不敢再想下去,再看着这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模样,一股恶寒袭过全身,头皮发麻,恐惧占据了大片情绪,头疼欲裂,几息间林漓的泪水滴落在地,带着抽噎恳求道:“求求你们……”
还是一片死寂。
“那个金头发的,什么事,我帮你。”之前那个少年走到林漓面前说,“别哭!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哭。”
林漓一听喜出望外,立刻就将眼泪收了回去,“那个,你……”林漓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声带竟疼的难以发声,但还是竭尽所能的说:“你能帮我救救凌依吗?”
但林漓的声音却太小了,被周围的议论压过了,少年也只听到:
“那人谁?这么拽?”
“人家是欧阳家的小少爷,欧阳燚!能不拽吗?”
欧阳燚被他们吵的听不见林漓的声音,面上微愠,大喝一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