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鸦雀无声。
“什么时候樱集如此不堪了,保洁阿姨怎么不把广场打扫干净,都是垃圾”说罢,欧阳燚带着厌恶的神情极快的扫了众人一眼。
或许是碍于欧阳燚的身份,亦或许是他满含鄙夷的话语,大家的恹恹的不说话。
只有林漓一人起身抹了一下眼泪,冲上前去拉起欧阳燚的手,转身朝实验楼方向跑去。
林漓拉着欧阳燚跑得飞快,本就被冻得苍白的脸,现在已经微微发灰,可她却丝毫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欧阳燚微微喘着粗气,不禁感叹为什么要修这么大!
这时他从侧面看到了被飘逸金发挡着的小脸,面如土色,太累了,可她偏就是死撑着,咬紧下唇,时不时还能看见斑斑血色。
欧阳燚沉默了,他心里不得一惊:这是被下了降头?这么不要命?想着想着,他加快了步伐,反客为主。
绕过曲折的走廊,跑过重重的楼宇。
在距离实验楼几十步外的地方,白雾已经消散,阳光透过那棵参天大树留下了一片婆娑树影,楼房反射着阳光,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这时林漓看见了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心不禁又抽了一抽。
她挣脱欧阳燚的手,纵身奔了过去。
近了——近了,林漓已经来到她的身旁,果然是凌依,林漓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探凌依的鼻息。
没有!?来晚了?
林漓崩溃了,跌坐在地上,还不忘俯身去将凌依抱起,凌依整个人如冰雪一样,完美无瑕,嘴角那一抹殷红的点缀,让风采更甚,倒是好看。可她整个身体却似极寒之地冰冻上千年的坚冰,哪有半点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林漓呆滞了,一些声音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她混沌的脑子。
“哎哎,据说这慕容知画还是前千殇国国君之义妹。”
“哟,这小公主还真下的了手,听说了吗,当时可是一剑穿心。”
“那可不是,唉,这慕容知画斩妖除魔,心怀天下,谁曾想,唉,真是世事无常。”
“可怎么我听说,是慕容知画杀兄在先?”
“那等妖邪死了也好,死了也......”
“住口!”
欧阳燚紧随林漓赶到,一来就看到林漓呆坐在地上,像个傻瓜一样将凌依抱着。
他好奇的瞄了一眼林漓怀中的人儿。
我x,这...这不是刚才那个人吗?我说怎么一进校门就不见人呢,原来如此,你跑什么跑,我不说玉树临风,怎么着也不丑啊!用得着这么躲我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着急,伸出右手摸了摸凌依的脉搏,“还好,还没死透。”
突然,莫名一花盆从天而降,没有分毫偏差的朝欧阳燚的右手砸去,幸好他反应灵敏,往回一收手,下一秒花盆就清脆的摔在地上了。
“唉呀妈呀,太邪门了。”欧阳燚感觉一股恶寒从后背传来,抱上凌依,朝林漓丢下一句话:“喂,她还没死,还有救,你快跟上。”
走了没多久,欧阳燚就叫苦了:“唉呀妈呀,这看着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重?难道我退化了?没道理啊。”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一个白姓醋王搞的鬼。
“我今天是怎么了,要不多管闲事,要不神经兮兮,奇怪。”某白姓醋王的纳闷
当林漓发现手中空无一物,起身寻找时,就只看见欧阳燚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欧阳燚的话,便喜出望外的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可无奈,几息间欧阳燚已跑出数十步开外了,林漓却愈发觉得双腿沉重,两眼发黑,但老天似乎小看了她的毅力,她即使步如针扎,即使前方是悬崖峭壁,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扑身向前。也许是因为天意弄人,又或许是曾经犯下的罪孽太不饶恕人,她终归是追不上的。
欧阳燚在楼道里横冲直撞,所幸刚开学大多数人不会像他一样,逛如此之大的校园如逛自家庭园似的,不然照他这样就算不惹起轩辕大波,也得撞到人。
“嘭嘭嘭”欧阳燚心急如焚,看见门就踹,可一连踹三扇门,要么全部都是书,要么就是桌椅板凳,别说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欧阳燚又跑了一段路,看见了第四扇门,他正要踹门时,一支悠扬的小提琴曲响起,让人不禁有些着迷。
但欧阳燚没有多做流连,还是踹开了门,门的对面便是一张床,洁白的床单铺在黑色的木板上,没有多加装饰,甚至连一点花纹都没有,但却洁白的让人不忍玷污;环顾四周,四面白墙,床头放着一盏台灯,微微闪着点点花火,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檀木桌,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本厚厚的一沓书,好像还有一个被打碎的相框。旁边有一阳台,米白色落地纱帘,窗外似有一人影,但若隐若现,看不实在。
欧阳燚可管不了那么多,小心翼翼的将凌依放着床上,但看着白色的床单被凌依弄的有些灰黄,有些不忍的说:““对不起,打扰了。”
说罢便到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从上衣口袋拿出之前的那张手帕,浸在水里,又捞出拧干,取下凌依的眼镜,拨开她眼前的碎发,轻轻地檫拭凌依的脸,眉眼如画,小巧琼鼻,唇齿娇媚,只不过脸色苍白如纸,唇上的血迹擦掉后,白的如雪一般,看上去如病弱的西子,让人不得多生出几分怜爱,欧阳燚脸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嫣红,赶紧把凌依的碎发拨了回去,精致的眉眼被遮住了,留下了凌依连续熬夜的成果——厚厚的黑眼圈,惹得欧阳燚噗嗤一笑。
欧阳燚本就五官明朗,生就一副翩翩佳公子皮囊,这不笑还好,一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这不就让在阳台上那个手持小提琴的女孩看呆了,小提琴落地都浑然不知。
不过如此清脆的响声,欧阳燚怎会没发现,看向阳台说:“谁?”
女孩不好意思的从地上捡起小提琴,低着头默默地走出窗帘后,不知何种原因羞红的脸因为背着光没有那么明显。
但也足够尴尬了。
这安静的气氛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欧阳燚不明所以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说:“这是你的房间?”